安盛夏来的时候就猜到黄老板不是个好东西,否则昨天也轮不到李哥和张大爷垫付医药费。
她倒是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几张纸拍在黄老板面前的桌上。
“阿布是在工地干活受的伤,医药费你必须出。另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你也必须拿。这是具体明细和金额,黄老板可以看一下。”
黄老板拿起几张纸,看着上面的明细皱起眉头。
倒是小看了这女人,竟然还是个懂法的。
黄老板翘起二郎腿,随手一扔,“没钱赔,你去告我吧。”
真是个混不吝。
安盛夏笑了,“黄老板,我主张的每一笔金额都合法合规的,你若是想让我申请劳动仲裁也行,但你要清楚,我一定会赢,而你到时候要赔偿的就不止是这个数额,还要加上滞纳金。”
黄老板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暴发户,哪里见过安盛夏这种条理分明的文化人,当下就有点慌了。
他盯着安盛夏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不怀好意的站起。
“妹妹,小嘴巴挺厉害啊,跟着阿布那傻子真是可惜了,不如跟我。别说这点赔偿,就算再多几倍,我也能给你。”
安盛夏语气平稳,“你老婆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黄老板靠近,难闻的气息让人作呕,“说咱俩的事儿呢,提黄脸婆干啥,扫兴。”
说着,黄老板色眯眯的捏着安盛夏的下巴……
医院。
于泽用一晚时间把安盛夏调查个清楚,他把内容发给沈京堂。
沈京堂一字一句逐帧去看,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
他能猜到安盛夏的过去肯定很不容易,却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于泽见他迟迟不说话,半晌,咳了一声,“沈总,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沈京堂的思绪被拉回,“说。”
于泽,“安小姐去了您工作的地方,我派去调查的人刚刚告诉我,她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骤然,沈京堂眉心一紧。
怎么就忘了,黄仁义不是个东西了?
她一个女人跑过去,万一吃亏……沈京堂不敢想。
他直接挂了电话,随手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掀开被子下床,肋骨处传来剧痛,连带着表情都变得狰狞。
管不了这么多了,没什么比那个女人更重要。
十几分钟,沈京堂捂着肋骨跑进工地。
张大爷瞧见,一把拉住他,“阿布,你不在医院好好养伤,跑来做什么?看你这脸色,白的像个鬼似得。”
沈京堂面色惨白,“安盛夏呢?安盛夏人呢?”
张大爷瞄了一眼黄仁义的集装箱,“在黄老板屋里,还没出……哎,你跑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京堂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工夫听张大爷细说。话听一半,便往集装箱的方向狂奔。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安盛夏,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哐”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沈京堂的拳头握紧,都做好暴揍黄仁义一顿的准备,可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安盛夏坐在老板椅上,黄仁义像个小兵乖乖的杵在一旁。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回眸,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急忙走过来,“阿布,你怎么跑来了?不要命了?”
沈京堂看着她,声音冷的像冰,“他欺负你了?”
安盛夏瞬间明白他的来意了,她温柔一笑,“没,黄老板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欺负我呢?而且,他还十分慷慨,愿意赔偿你所有损失。是不是,黄老板。”
黄老板笑着,就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对,安小姐说的没错。”
沈京堂的大手被她牵住,他恍惚的看着她的侧脸,心也被牵动着。
安盛夏,“既然来了,我们就把字签了,好不好?”
沈京堂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好,都听你的。”
黄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女人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凶残暴力,就是捏了她下巴,便把他手腕给拧断了,脸也被打了一拳,现在还疼呢。
怎么这会儿对阿布就变了个人?温柔的不像话,这女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
沈京堂看着两人协商后的同意书,赔偿金额足足有十万,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安盛夏到底对黄仁义做了什么?
没再继续琢磨,沈京堂在当事人后面签了名字。
安盛夏看到他刚劲有力的字,笑容更灿烂,“我们阿布真棒,名字越写越好看了。”
沈京堂的脸一红,被夸的不好意思。
失忆这五年,他什么都忘了,包括写字。而他的名字,是为数不多会写的字。
忘了隐藏恢复记忆的秘密,差点在字上露馅。
但被她夸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黄老板着实听不下去了,“行了,你们的要求我都答应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目的都达到了,她自然要走。
不过走之前,安盛夏还有句话要说。
她站在那里,刺眼的光把她眉眼映衬得更加清晰,只是看向黄仁义的目光却冷得瘆人。
“黄老板,你之前的话我忘了纠正,我们阿布不是傻子,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闻言,沈京堂心头一悸,缓缓看向她。
他现在是“傻子”,她没必要这么讨好他的,除非,她是真的在替他鸣不平。
安盛夏没理会黄仁义震惊的表情,温柔地对沈京堂说,“阿布,我们走吧。”
沈京堂话不多,四目相对,十指相扣,“都听夏夏的。”
——
出了工地,安盛夏在门口叫车送他回医院。
原本打算从工地出来去菜市场买排骨,给他煲了汤送去,现在看来时间也不够了。
她去医院食堂买了饭,两人围着小桌板,“先凑合一口,我下午回家给你煲汤。”
沈京堂看她把牛肉全都夹到他碗里,心里滋生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他又夹出去一半放她碗里,“夏夏不吃,我也不吃。”
安盛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吃。”
沈京堂面色缓和,大口吃起来,只是余光始终都在安盛夏的脸上。
直到快吃完,沈京堂突然认真说,“夏夏,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