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招春醒得格外早。她一夜没睡踏实,又梦到了珊儿和允儿,两个孩子哭着在梦里喊娘,她伸出手,却怎么也抱不到他们,急得满身是汗。
“银杏。”她喉咙干涩,张了张口,唤道。
“沈娘子,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今日太后要召见您。”银杏躬了躬身,上前为她沐浴更衣。
沈招春看着铜镜中那张怎么打扮也透着一股黯淡的脸,不由出了神。
这几天像梦一样,她由寡妇之身入宫,接连见了太后、皇帝与皇后,桩桩件件都透着不真切。
……
太后召见,自然不敢怠慢。她与银杏不消片刻便赶到太后寝宫。
“免礼吧。”太后庄严肃穆的声音极具威压。沈招春稳了稳心神,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氏,你有几分把握,能在六个月内怀上皇嗣?”太后目光探究,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样的目光让沈招春有些受不住,她硬着头皮道:“回太后娘娘,草民……草民也不知道。”
“罢了,哀家问你也是多余。”太后揉了揉眉心,摆手道,“下去吧。”
出了太后的寝殿,沈招春步子有些发飘,低声问:“银杏,你说,太后方才……是怪罪我吗?”
“沈娘子多虑了。太后老人家只是忧心皇上无后之事,难免语气不好,您不用担心。”银杏安慰道。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皇帝召见她的日子。
一到傍晚,宫里的嬷嬷侍女就来了一大群,浩浩荡荡地为她沐浴、更衣、上妆、擦香,好一通收拾。
收拾好后,那群人又浩浩荡荡地退了出去,只留沈招春一人独坐在床边等候。
她绞着手帕,满心打鼓。
这狗皇帝,太会折磨人了。这深宫也不是她一个乡野村妇该待的地方,处处都是规矩,乱了规矩便是十恶不赦。
四周寂静如水,只偶尔听得几声鸟鸣,更叫人心慌。
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萧璟城裹挟着一身屋外的冷气,站在门口,目光似淬了冰碴子,冷冷地看着她。
沈招春“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草民叩见陛下。”
萧璟城看着她被刻意打扮过、却用力过猛显得可笑的装扮,不由嗤笑。
“野鸡插上凤羽,也还是野鸡。粗俗在骨子里,和外表无关。”
他知道这都是太后授意,可沈招春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还是让他气从中来。
这样的女人,别说皇宫,就算在京城,也没有哪家公子能瞧上眼。
如今,却要做未来皇子的生母。他心中有气,气老天不仁,让他患上这样的异症。
沈招春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她面前的是天子,而她只是一介草民。
“木头么?嬷嬷没教过你该怎么做,还是你已嫁过人还要装作矜持?”萧璟城冷声反问。
沈招春这才缓缓站起来,伸手去解萧璟城的腰带。
萧璟城抬脚将门踢上,“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沈招春解腰带的手颤了颤。
萧璟城不满她笨拙的动作,一把将她推到书案前趴下,扯开衣衫,横冲直撞,毫无怜惜之意。
沈招春痛得咬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折磨,一咬牙想扭转乾坤!
可惜她腰肢刚摆动起来,就被男人粗鲁地压制住。
他奶奶的!
就这样折腾到月上中天,暮色四合。
萧璟城一刻也没多停留,整理好衣襟,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模样。
他低眸看着狼狈的沈招春,什么也没说,甩甩衣袖就走了。
沈招春扶着书案艰难地起身,门外银杏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和另一个侍女一起将她送回了居所。
这皇帝,在这种事情上粗暴且毫无节制,完全不像不能人道之人。
他一向这样粗鲁吗?对皇后也是?做皇帝的女人也太惨了。
要不是她身子硬朗,还真扛不住。
不过,他那样爱重皇后,想必是不舍得让皇后吃一点苦头的。
“银杏。”沈招春刚一出声,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嘶哑低沉,喉咙剧痛无比。
“沈娘子,太医说,您还要倒立。”银杏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夫人,却也难以违抗太后的旨意。
“好,我知道了。你先给我一碗水。”沈招春忍着剧痛,勉强说道。
“娘子稍等。”银杏麻利地倒了一碗水给她。
沈招春接过,咕咚咕咚几口饮下,擦了擦嘴,就顺从地开始倒立。
昨夜累了一晚上,受尽折磨,浑身酸软无比,今日又要倒立,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不过想想只要尽快怀上孩子就能离开这里,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萧璟城今日上朝明显心不在焉。
朝堂上但凡长了眼的大臣都看出来了,以为君王有什么心事。
可边关捷报频传,今年收成也大涨,究竟什么事让他眉心拧成了疙瘩?
萧璟城心烦意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昨夜之事。他自认对床笫之事并不热衷,清心寡欲,过去也只是为了绵延子嗣。
可他不得不承认,昨夜他确实没有节制了。
那女人虽然粗俗无比,可身段却比宫中众位妃嫔多了一丝韵味和野性。
还有昨晚她试图翻身未果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萧璟城敲了敲书案,强行拉回了心神。
沈招春喝了太医开的催孕药,正想休息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沈招春不知道自己这双膝盖在这两天究竟跪了多少次,她都有些麻木了。
“免礼。”林莺温柔道。
沈招春身形不稳,险些摔倒。银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身子一歪,领口微微散开,露出的雪白肌肤上,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林莺的目光顿在那处,不自觉心里发紧。
陛下,竟然也会这般放肆吗?
“本宫今日来,是想慰问慰问沈娘子。你伺候陛下有功,整日屈居在这个小院子,没有这样的道理。从今日起,你便搬去本宫景仁宫旁的湘江阁吧。”
几个宫人私下交换下眼色,眼中近是看好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