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招春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俺刚才看到陛下脚边有好大一只耗子呢！看来是眼花了！对不住啊陛下，您莫要跟我这种乡下人计较啊……”
耗子？
这偌大的皇宫每日都有下人打扫，怎么可能会有耗子？
萧璟城眼里噙着霜色：“今日朕不跟你计较，但你若以后再敢踏入景仁宫半步，朕饶不了你。”
沈招春心里恶心坏了，面上却故作老实，连连点头。
“草民知道了。”
萧璟城只觉得沈招春在此万分碍眼，厉声喝道：“退下。”
沈招春心中冷笑，面上不显，背地里将萧璟城骂了八百回。
“草民告退。”
说完，沈招春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璟城盯着那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的寒意更浓了三分。
沈招春刚从景仁宫回来，皇后与太后的赏赐便前后脚到了。
她迈进自己那间偏殿，一眼就看见满桌满案堆着的锦缎、珠钗、玉镯、银锭，几乎要把案几压塌了。
若当初被赶出周家时，能得一件眼前这样的赏赐，她也不至于因穷困被骗入宫，沦为替皇家生子的工具。
可惜天不遂人愿。
待日后生下孩子，她便带着珊儿和允儿离开这鬼地方，寻个没人认识的偏远小镇，用这些银两开间食肆，踏踏实实过日子，将一双儿女拉扯成人，也算对得住死去的相公了。
沈招春将送来的东西清点完毕，弯腰道谢：“多谢公公，只是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我的孩子？”
那公公闻言，笑容和煦：“自然是等沈娘子有孕之后。您尽管放心，两位小主子都有人专门伺候，膳食衣物一应俱全，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沈招春胸口发闷，颇为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多谢公公。”
送走公公后，沈招春坐回铜镜前，伸手摸了摸脖子，被掐过的地方已经泛了红。
指腹按上去，隐隐发烫，一碰就疼。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这该死的狗皇帝。
下手这么重，是想要她的命不成？
沈招春正准备起身，忽然一阵胀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胸口像是塞了两块石头，硬邦邦地发疼，连喘气都费劲。
“嘶——”
这是……涨奶了。
她刚生下允儿不久，又连着两日都没来得及给他喂奶水，胸口那两处早就憋得发硬发烫，这会儿坐着不动都觉得坠得慌。
沈招春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侧过身去，拨开衣领，低头看了看。
胸口涨得发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蛛网一样布在白皙的皮肤下，轻轻一碰就疼得她直抽气。
她咬着唇，把衣襟又往下扯了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按，一下一下，顺着脉络的方向，想将淤堵揉开。
这活儿精细又费劲，她按了一会儿，额头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当她专心地揉按之时——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了。
沈招春一抬头便对上那冷肃淡漠的眸子。
萧璟城刚从皇后处出来，本想与沈招春说几句，让她安分些。谁知一进门便见她衣领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指正揉按在那胀软之处。
那画面猝不及防撞进眼里，他喉间倏地一紧。
昨日那股灭顶的快感仿佛瞬间袭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他胸口发烫，嗓音不由沉了三分。
“光天化日，你在做什么？”
沈招春被吓了一跳！
这嗓子，是想吓死人不成？
她连忙拢紧了衣衫：“草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萧璟城冷笑一声，步履沉沉地走了过来，“朕看你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沈招春虽然不通文墨，但这话她听得懂！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眸子：“陛下，草民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有什么不知廉耻的？”
“孕期？”萧璟城眉尖微蹙，冷声道，“你才被临幸一日，何来孕期？”
沈招春深吸一口气：“草民刚生产完不足半年，自然有乳-汁。”
萧璟城眼底闪过一丝冷色：“你生过孩子？”
沈招春瞧着他这模样像是不知道。
不知道那敢情好。
他最好能恼羞成怒把她和孩子一起赶走！
沈招春深吸一口气：“陛下难道不清楚吗？草民是被太后掳来皇宫的。太后看中的不就是草民这副能生养的身子吗？陛下又何必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萧璟城瞳孔微缩，那张冷峻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薄怒，一丝厌恶。
“寡妇？”他骤然冷笑。
沈招春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堂堂天子，竟然不知道她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
她看着萧璟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从冷厉转为铁青，忽然轻声笑了出来，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陛下嫌弃草民是个寡妇？”
“那真是可惜了，太后娘娘绑来的时候，可没问过草民愿不愿意。”
“草民也不想在这金笼子里待着，可草民的孩子在太后手里，草民走不了。”
“陛下若觉得草民脏，大可以去跟太后说，换个人来生。”
萧璟城冷声呵斥：“你闭嘴。”
她预想中的被赶走并没有发生。
只听萧璟城说道：“你生没生过孩子与朕无关。不过，若这半年内你仍无身孕，那便等着掉脑袋吧。”
沈招春脸色瞬间煞白。
萧璟城扫了眼她凌乱的衣衫。
他堂堂天子，居然宠幸了一个寡妇。
简直荒谬！
萧璟城喉头一滚，冷声道：“日后朕每七日来一次，太医每日会为你诊脉。待你有孕，朕不会再碰你分毫。还有……”
“皇后是朕的发妻，若你让她感到不悦，朕定不容你。”他嗓音骤然一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话无疑就是挑明了——
沈招春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要是让他的心上人不高兴了，那她就等着死吧。
沈招春咬唇：“彼此彼此。皇帝心中只有皇后，草民心中亦有亡夫。等草民有孕，自是不会靠近陛下半分！”
她同样大声地回呛了过去。
萧璟城听着那番“亦有亡夫”，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门被重重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