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身侧的韩月芙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颜恬静。
可陈世璋的心,却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痒得难受。
他在想那个女人。
她发着高热,墨雨说是烧了两天了。
她会不会烧坏了?
会不会……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走了出去,让墨雨唤来了勤嬷嬷。
勤嬷嬷来的很快。
“二爷。”
勤嬷嬷压低声音,恭敬地行礼。
“听说人病了,你去趟梧花巷,照看一二,毕竟是伺候过我的人,能治就治。”
陈世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凝。
勤嬷嬷心中一惊,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眼珠子微动,她脸上却不动声色:“爷,高热最是危险,若有不慎,便性命攸关,那女子身世也可怜,您也说了,毕竟是伺候过你的人,不若……您发发善心,去看她一眼吧,兴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陈世璋听着前面的话,本能的就要出声斥责。
待听完,他沉默了。
勤嬷嬷安静的候着,也不再多话。
许久。
陈世璋暗哑的嗓音响起。
“去备车吧。”
“是。”
勤嬷嬷心中一喜。
“爷稍等,老奴这就去,保准不惊动任何人。”
一刻钟后,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城南的梧花巷而去。
陈世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在挣扎。
他知道,他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背叛了他对月芙的承诺,他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可身体里那股原始的、野蛮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道德都吞噬殆尽。
他想起那晚的极致欢愉,想起那具身体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甚至是一个比正常男人更重欲的男人。
半年的昏迷,让他压抑了太久。而那个女人,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里那扇被锁死的门,让他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滋味。
食髓知味。
他陈世璋,终究是没能逃过这四个字。
最后,他只能告诉自己,她性命攸关,他只是出于仁义和责任,理应去看看。
看看而已,没什么的……
“二爷,到了。”
墨雨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陈世璋睁开眼,眼底一片晦暗。
他下了车,看着眼前这个偏僻的小院。
院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两个护卫见是他,连忙开门。
他抬步,走了过去。
院内,万妈妈正靠在廊下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院中,吓得差点叫出声。
“二、二爷?”
陈世璋没理她,径直走向主屋。
万妈妈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心里又是惊又是喜。
二爷来了!
二爷终于来了!
主屋里,陆绾绾正昏昏沉沉地躺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
她难受地蹙着眉,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梨禾和梨月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她们请了大夫,也喂了药,可陆绾绾的高烧就是不退。
“娘子,您再坚持一下,大夫说了,只要出了汗,烧就退了。”
梨禾用湿帕子给她擦着额头,不敢懈怠。
陆绾绾没反应,只是难受地扭动着身体。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屋里的两姐妹都是一哆嗦。
她们回头,就看到陈世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那股迫人的气势,却让她们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二、二爷……”
陈世璋没看她们,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床上的女人身上。
屋内灯光昏暗,她的脸隐匿在床幔间,看不到。
只能看到她雪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身上轻薄的中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陈世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淡声询问了几句,他挥了挥手,示意梨禾和梨月出去。
两姐妹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世璋在原地杵了一会儿,抬步走了过去。
大手轻轻掀开帘幔。
暗暖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张让他呼吸不由得一滞的一张脸。
那张脸生得极美,琼鼻柳眉,面若桃花。
原本欺霜赛荔的粉面,此刻被高热蒸腾出大片靡丽的绯红,宛如上好的胭脂被水化开,透着一种勾人的娇艳。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乌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修长的颈侧,衬得那肌肤愈发白得晃眼。
她紧闭着双眼,眼尾因为难受而泛起一抹殷红,长睫不安地轻颤着,像是沾了水的蝶翼。
那好看饱满的菱唇烧的潋滟殷红,透着致命的诱惑。
一早就猜想,她身体如此勾人,模样定然不俗。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美的这般惊人。
一时之间,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子卑劣的喜悦来。
就像是捡到宝一般的喜悦。
陈世璋趋步靠近,在床榻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忍不住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滑腻细润的触感,让他喉间一痒,浑身气血狂涌,燥热难耐。
“唔……”
陆绾绾被他冰凉的指尖一激,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一瞬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过陈世璋的全身。
他猛地收回手,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理智叫嚣,他应该转身就走,立刻,马上。
可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移。
从她烧得通红的脸,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这具身体在他身上是如何的颤抖,如何的绽放。
欲望愈发强烈,撞击着他的每一丝理智。
“水……”陆绾绾嫣红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陈世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倒了一杯温水。
他回到床边,将她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陆绾绾像是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舒服了一些。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脑袋一歪,又靠回了陈世璋的怀里。
陈世璋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靠得那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汗味的清香。
这股味道,比世间任何的熏香,还要勾人。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陆绾绾?”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陆绾绾没反应,她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巴掌大的小脸在他颈间轻蹭着,带着水光的唇时不时擦过他的喉结。
陈世璋看着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的暗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