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抬手去抚摸陆绾绾娇艳的面容。
当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时，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呼吸却瞬间粗重起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陈世璋，堂堂陈府二爷，竟在深夜背着妻子出府看其他女人。
还在人病成这样的情况下，满心情，欲疯长，恨不能立刻欺身而上，狠狠撞进去的？
他怎么能这般畜生！
他转过身，背对着床，用力压抑，试图冷却自己沸腾的气血。
“难受……好热……”
陆绾绾迷迷糊糊地又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娇媚，带着一丝病中的脆弱。
陈世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不能胡来。
他答应了月芙，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欲望，就背弃自己的誓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梨禾。”他沉声唤道。
梨禾和梨月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进来。
“二爷。”
“去，再请个大夫来，务必把她的烧退了。”
陈世璋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
梨禾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陈世璋又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去回春堂，请最好的大夫，钱不是问题。”
梨禾接住沉甸甸的钱袋，心中一动，连忙道：“是，二爷放心，奴婢这就去。”
她拉着梨月快步离开。
屋里，再次只剩下陈世璋和陆绾绾。
陈世璋没有再靠近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不发。
直到大夫来了，给陆绾绾重新诊了脉，开了药，喂她服下，她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
陈世璋一直等到她呼吸平稳，沉沉睡去，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
陈世璋的心，莫名地软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怜惜？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地方，他不能再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世璋果然没有再来梧花巷。
但他却让勤嬷嬷送来了许多东西。
上好的药材，滋补的补品，时兴的胭脂，甚至还有几匹价值连城的云锦。
陆绾绾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她知道，陈世璋看似清冷淡漠，实则他内心的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娘子，二爷对您真好。”
梨月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睛都直了。
陆绾绾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匹云锦，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陈世璋，倒是舍得。
这云锦，是南安城最好的料子，一匹就要上百两银子，织造困难，产量不高，一般送往皇城售卖，遇到货物紧俏时，在南安城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白遂宁疼她，买给她的，也不过是五两银子一尺的软缎。
而能穿软缎，也已经是整个大柳村独一份了。
乔瑛娘和白遂宁自己，穿的都是几十文一尺的粗布料子。
想到他们，陆绾绾唇间一抿，眸里微微泛冷。
“勤嬷嬷呢？”她问。
“在堂屋等着呢。”梨月道。
陆绾绾点点头，起身去了堂屋。
勤嬷嬷见她来了，难得的一笑。
“陆娘子。”
“嬷嬷来了。”
陆绾绾上前，回以一笑，然后开门见山道，“嬷嬷，我想请您帮个忙。”
勤嬷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娘子请说。”
陆绾绾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既然都成了二爷的人了，不瞒嬷嬷，我想替二爷生个孩子，博个前程。”
勤嬷嬷一脸早有所料。
她就知道！
这个女人，是个聪明的！
之前或许不愿意，但侍奉过二爷这般优秀的男子，眼下还得了这许多值钱东西，一个村妇而已，不动心才是怪了。
“陆娘子有此心是挺好的。”
勤嬷嬷抿唇道。
“只是……二爷那边……”
陆绾绾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知道，二爷心里只有二奶奶，但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所以，这件事，还需要嬷嬷帮帮我，从中周旋。”
她也没给勤嬷嬷塞东西，勤嬷嬷贵为陈世璋奶娘，眼皮子没那么浅。
她要的，不是区区钱财，而是陈世璋的子嗣。
也是因为拿准了她的心思，陆绾绾才敢跟她直接开口。
果不其然。
勤嬷嬷心中盘算了一下，随即道：“陆娘子放心，只要你真心想为二爷孕育子嗣，老奴一定尽力。”
她看得清楚，陈世璋现在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和行为却很诚实。
他难得对一个韩月芙以外的女子上心，她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陆绾绾这边加把劲，再有她的协助，不怕这孩子造不出来。
“陆娘子也得好好养着身子，这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勤嬷嬷叮嘱道。
陆绾绾点点头：“嬷嬷放心，我省得。”
勤嬷嬷满意地笑了。
……
又过了几日，陆绾绾的身体已经大好。
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对万妈妈说，想去金灵寺烧香还愿。
万妈妈不敢做主，连忙去请示勤嬷嬷。
勤嬷嬷一听，直接应了，扭头就去了陈老太太院里。
“金灵寺？”
陈老太太有些疑惑。
“好好的，你提那地方做什么？”
勤嬷嬷笑着答话。
“回老夫人，老奴近来听说那地方香火旺盛，求子最是灵验，二奶奶理应去拜拜，若能得个子嗣，那也是天赐的福气不是？”
“且二爷这次大难不死，料想也是佛祖保佑，去还个愿，往后定也能身体康健，一切顺遂。”
陈老太太一听也觉得十分有理。
“去！当然要去！”
她连忙道。
“让月芙多求求，说不定我们陈家的金孙，就有着落了！”
勤嬷嬷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道：“老太太说的是。”
当天下午。
陈世璋和韩月芙来惠康院请安。
陈老太太拉着韩月芙的手，笑呵呵道：“月芙啊，明日你和世璋一起去金灵寺烧香吧，听说那里的送子观音很灵，你们去求求，说不定明年，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韩月芙闻言，脸颊微红，偷偷看了陈世璋一眼。
她也想给陈世璋生个孩子。
这是她心里的一块心病。
她外祖父是太傅，父亲是刺史，家世显赫，可偏偏她早年受过伤，子嗣艰难。
这三年，她没少喝药，没少求神拜佛，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她也怕陈世璋会因此嫌弃她，所以平日里，对后院的事管得格外严，就是怕有别的女人抢在她前面，生下长子。
如今陈世璋虽然待她极好，但时间久了，没个子嗣傍身也是不行的。
“母亲说的是。”
韩月芙低声道。
“儿媳明日就和夫君一起去。”
陈世璋没说话，只是默认了。
他也该去还还愿了。
毕竟，他能从鬼门关走一遭活下来，确实是个奇迹。
第二天一早，陈世璋和韩月芙便带着人，去了金灵寺。
拜过佛像后，韩月芙被寺里的僧人带去捐献香火钱，陈世璋则在院外的凉亭里等她。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声。
陈世璋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二爷。”
墨云突然低声唤道。
“您看那边。”
陈世璋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缓缓驶来。
那马车，他认得。
是梧花巷的。
陈世璋的心，猛地一跳。
陆绾绾。
她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