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璋醒来七日了。
这七日,陈府上下如同过节,喜气洋洋。
陈老太太日日礼佛,为儿子能死里逃生而感恩佛祖。
平澜院更是人来人往,南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登门道贺,贺陈二爷大难不死,赞陈二奶奶情深义重,从京城太傅府求来神药,救夫君于危难。
整个陈府热闹至极,处处充斥着喜悦。
陈世璋端坐在主位,神色温和地应酬着宾客,身旁的韩月芙则巧笑倩兮,替他挡去不少琐碎的寒暄。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对襟襦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端的是官家贵女的端庄大气。
“夫君,你身体刚好,仔细别太累了,这里有我,你还是去后堂休息片刻,晚宴时候再出来吧。”
韩月芙温柔体贴,语气里满是关切。
陈世璋对上妻子担忧的眼眸,心里一暖。
他握住韩月芙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温声道:“我无事,但的确不喜应酬,就辛苦你了,有事派人来唤我。”
不少宾客将目光看向这边。
韩月芙脸颊微红,连忙收回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哎呀,这里还有宾客在呢,夫君最近,是愈发的狂浪了,快快去吧。”
她满脸娇羞的转身去应酬宾客。
四下全是对他们夫妻恩爱的艳羡声和挪揄声。
韩月芙又欣喜,又羞涩,红着脸应付着,心里如同沁蜜般甜。
之前陈世璋对她也极好,但婚后第三年,不免有些平淡枯燥。
但这次,从陈世璋大难不死清醒过来后,两人仿佛又恢复到了婚后第一年的模样。
韩月芙对此很是高兴。
后堂。
陈世璋靠卧在长塌上,一身藏蓝色锦袍映衬的他眉眼冷峻,通身矜贵。
日光穿过窗柩透照进来,在半空中剪成片片光影,其内尘埃隐隐浮动。
“二爷,药熬好了。”
墨雨端着药碗进来,轻唤一声。
闻到苦涩的药味,陈世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怕苦,只是很烦这些没完没了的汤药。
但老太太和韩月芙时刻盯着他,他也不想她们絮叨担忧。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陈世璋面无表情的将碗递过去。
“二爷。”
墨雨接了碗,却没有离开。
“何事?”
陈世璋语气冷淡。
墨雨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方才……方才小的去回春堂抓药,遇到了梧花巷的梨禾姑娘。”
陈世璋的神色猛地一凝,松散慵懒的身体瞬间绷紧。
梧花巷……
他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那日他意识昏沉,只记得一具温软滑腻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清香,与韩月芙身上常年熏染的浓郁花香截然不同。
她的腰肢细得惊人,可那臀儿却又翘又圆,充满了惊人的弹性。
最要命的是,那汪海泉让他几乎要溺毙其中。
每一次都像是撞进了最绵软的云端,让他这个昏迷了半年的人,都忍不住失控。
小腹陡然收紧。
惊觉自己竟然沉溺在那日的回想里,陈世璋指尖紧蜷,心里烦闷不已。
他这几日,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梧花巷”三个字,也不准任何人提起。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一次他昏迷中被人安排的意外。
他陈世璋一生光明磊落,对妻子忠贞不二,绝不能因为一次意乱情迷,就再次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
可越是压抑,那股子邪火就越是旺盛
“然后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梨禾姑娘说……说陆娘子受了风寒,发起了高热,已经烧了两天了,情况……情况很是不好。”
墨雨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
陈世璋眼皮一抬,眼神锐利如刀。
“我有没有交代过,不要在府里提及那处?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
墨雨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极低:“小的该死!小的只是……只是觉得,陆娘子身份特殊,万一有个好歹,怕老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陈世璋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病了就请大夫,报我做甚,滚下去,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来烦我。”
墨雨连忙告罪出了房间。
转过回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跟在陈世璋身边多年,他很清楚,二爷这是口是心非。
他发怒,意味着,他是在乎的。
二奶奶……
陆娘子……
墨雨摇摇头。
晚宴过后,陈世璋留宿在韩月芙的院里。
红烛高照,暖帐生香。
韩月芙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绛红色肚兜,外罩一件同色的纱衣,身段玲珑,肌肤若隐若现,美得惊人。
她主动凑上去,环住陈世璋的脖颈,坐在他大腿上,吐气如兰:“夫君,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陈世璋眸光微暗,低头吻上她的唇。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馨香。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具身体。
那人身上的味道,不是这种浓郁的熏香,干净,又勾人。
他的手抚上韩月芙的腰。
很细,很软。
但……似乎没有那个女人的腰那么细,那么不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
陈世璋烦躁,力道有些不受控制。
韩月芙被他吻得情动,嘤咛一声,主动去解他的衣带。
陈世璋顺势将她压在身下。
他闭上眼,试图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的妻子身上。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他怎么能在与她同房时想着别人。
他动作着,试图找回往日的感觉。
可身下的韩月芙,却依旧像往常一样,羞涩,拘谨,被动地承受着。
她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在他耳边发出那种破碎又勾人的呻吟,更不会用那双柔软的手,在他身上抓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嗯……”
韩月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陈世璋的动作一顿。
太安静了。
那个女人会忍不住发出声音,那声音像是猫爪子,一下下挠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又心疼,又想更狠地欺负她。
“唔~”
一声闷哼。
韩月芙替陈世璋擦洗干净,自己红着脸去外间净身。
陈世璋平躺在床上,神色晦暗。
他同妻子恩爱,竟然要靠想着别的女人来寻求快感!
他怎么能这样……
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回来见他睡着了,韩月芙默默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在他身边躺下,陷入沉睡。
殊不知。
陈世璋却悄然睁开了眼,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