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禾就着袖子擦了擦脸,也有些生气。
“娘子为财,不惜委身于人,替人留后,这洛神花寒凉,孕妇不宜服用,于受孕同样不利,我好心提醒,不料娘子竟是这般的不识好歹。”
“我是为财?”
陆绾绾眼尾一挑。
“万妈妈说的?还是勤嬷嬷说的?”
“谁说的重要吗?这难道不是事实?”
陆绾绾心里恼怒,但却没辩解。
如今她的命捏在陈家人手里。
陈家最怕麻烦。
她若乱说话让勤嬷嬷知晓了,恐招来祸端。
咬牙忍下,陆绾绾清声开口。
“你是好心提醒还是借机嘲讽我不管,但再怎么着,我也算是陈二爷的人了,你若不愿伺候我,大可禀了勤嬷嬷,换人过来。”
“你说的轻松。”
梨禾一脸愤懑。
“要不是没办法,你当我们愿意来伺候你?这要是让二奶奶知道了,是要被乱棍打死的,换人?但凡在府里有点脸面的,谁愿意换过来?”
丢下一句话,梨禾扔下被褥离开了。
陆绾绾秀眉微蹙,只觉得眼下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若是陈世璋健朗,她有信心把人拿下,成为她的依仗。
什么情比金坚。
镜子只要开了一条缝,这裂痕只会愈来愈大,难以复原。
男人嘛,最是好哄骗拿捏。
偏这陈世璋命不久矣。
他一死,自己就很被动了。
接连几日。
陆绾绾都十分安静乖顺。
每天万妈妈让吃什么就吃什么,除了饭后偶尔在院里溜达消食,其余时间都老实的呆在房间里。
不是她认命,而是她考察过了,根本逃不了。
那万婆子心眼不好,但却很是勤奋,盯她跟盯贼一样。
她但凡往院门口或者外墙靠近些,都会被她撸着膀子,叉着腰堵回来。
她只能等待机会。
梨月怕她寂寞无聊,经常会偷偷的陪她说话解闷。
梨禾则是不怎么搭理她,按例做事,态度不算好,但也没找茬。
万妈妈就不一样了。
比如此刻。
刚吃过早膳,她便抓了一把瓜子,蹲在陆绾绾窗外对面的廊下。
瓜子皮混着吐沫儿乱飞间,她的嘲讽声刻意而尖锐。
“也就我们倒霉,被派了这么个差事,成天守着一个木偶,连个正经主子都见不到,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事了了,回到府里去,天晓得还有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哟~”
陆绾绾觉得聒噪,泼了一杯冷茶水出去,哐当一下关下窗来。
将万妈妈的咒骂声自动屏蔽,陆绾绾专心的听梨月讲陈府的人和事。
小丫头没心眼,在她的刻意引诱和询问下,啥都吐漏给她。
只可惜,她们姐妹在陈府不太受待见,只是外院的粗使丫头,知晓的事不多。
但陆绾绾多少对陈府有了一些了解。
突然。
外面的咒骂声一顿。
陆绾绾敏锐的将窗柩支了一条缝,凑眼往外瞟。
只见门外护卫刘大强对着万妈妈说了几句话,万妈妈脸色微变。
陆绾绾当机立断。
“好梨月,那万婆子脸色不对,搞不好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劳你帮我过去探探,看发生了什么事?”
梨月一口应下。
半晌回来。
她一脸复杂。
“娘子,听说是二奶奶从京城带来了良药,救活了二爷,二爷如今没事了。”
什么!
短命鬼又活了?
陆绾绾忍下心里的惊谔,看着蔫巴的梨月。
“你们主子醒了,你怎么不太高兴?”
梨月瘪瘪嘴。
“二爷又不是婢子们够得上的人,他是死是活我和阿姐一样的要干活受累,谈不上高不高兴的,”
“婢子只是担心娘子你……”
陆绾绾不蠢,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已经成了陈世璋的人,但陈世璋醒来也有几日了,却一次不曾来过这梧花巷,摆明了,是压根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哐的一声,房门被人踢开。
万妈妈一脸幽怨的走了进来。
她骂骂咧咧。
“二爷病愈清醒,合府上下都得了赏赐,后门的野狗都比平日里多啃了几根骨头,就咱们几个倒霉催的,被派来伺候你个晦气玩意儿,啥也没捞着。”
“万妈妈,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怪不了娘子啊。”
梨月不忿出声。
万妈妈啐了一声。
“也就你个缺心眼的蠢货把她当半个主子,傻了吧唧的,不怪她怪谁,连个男人的心都拢不住,白瞎了这幅身段样貌……”
陆绾绾没吭声,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梨月鼓着腮帮子和万妈妈争执,最后,还是梨禾进来,劝住了两人。
三人正要出去,陆绾绾突然出声。
“梨禾,你留一下。”
梨禾折返回来,神色淡漠。
“娘子有何吩咐?”
陆绾绾唇角一抿,
“我知晓你是个通透人,咱们放下成见,合作如何?”
梨禾眸光微动,面上一派平静。
“婢子只会伺候人,听不懂娘子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
陆绾绾也不拐弯抹角。
“人嘛,都想往高处走,我是,你也是,所以,咱们合作,我入陈府穿金戴银,也保你们姐妹荣华富贵,人前体面,如何?”
梨禾想也没想便摇头。
“娘子说的轻松,不说您这样的出身,迈不进陈府的大门去,就是二爷那,你也露不了脸,这整个南安城,谁不知道二爷和二奶奶情比金坚?娘子还是莫要痴心妄想了。”
陆绾绾扬唇一笑,抬起手臂,在梨禾面前转了一圈。
“梨禾,你认为我的容貌身段,比之二奶奶如何?”
梨禾看了她好一会儿。
不可否认。
陆绾绾是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里,长得最美的。
韩月芙虽然也容貌出挑,但更多的是端庄大气,富贵明艳,犹如一顿盛放的牡丹。
陆绾绾不一样。
她肌肤赛雪,美眸含波,一颦一笑都带着撩人的娇媚,那副身段,更是勾人的火辣。
这样一个绝色尤物,更像是一株要人命的迷情兰。
男人面对韩月芙,或许会惊艳,会欣赏夸赞。
但面对着陆绾绾,绝对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她压在床榻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占有她。
梨禾长久的迟疑过后,咬牙出声。
“娘子想要如何?”
陆绾绾闻言唇角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