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见自家主子清醒,早就激动的涕泪俱下,闻言一勒缰绳就要转道回去。
呆了好一会儿的勤嬷嬷陡然间回过神来。
她急的面红耳赤。
“不可,二爷不能回那小院,得赶紧回府。”
陈世璋生性桀骜,性子冷厉,一贯最不喜有人置喙他的任何决策。
此刻又满心满脑的都是小院里的那人,心绪烦躁。
见勤嬷嬷阻拦,他眼尾一沉。
“怎么?我就昏迷了一段时间,嬷嬷便要做起我的主来了?”
勤嬷嬷脸色霎时一白,心里惶然惊觉自己一时情急,竟然犯了陈世璋的忌讳。
她扑通跪倒在地,嗓音发颤。
“二爷息怒,老奴断不敢做您的主,实在是事出紧急啊。”
毕竟是自己奶娘,陈世璋眉头微皱片刻,难得的开恩。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勤嬷嬷不敢隐瞒,连忙将老夫人命她寻人留后之事全盘托出。
但知晓陈世璋的性子,她对陆绾绾的身世闭口不提,只道是家境贫寒,为了活命从而选择替人留后的农家女。
“母亲真是糊涂!”
陈世璋恼的一拳砸在了车壁上。
“我与月芙夫妻恩爱,曾承诺过她绝不在子嗣之事上勉强苦求,如今这般,让我今后如何面对她?”
勤嬷嬷一点也不赞成他的想法。
陈世璋武艺非凡,熟读兵法,迟早是要当大将军的人。
这般尊贵出色的儿郎,怎么可能这辈子只娶一妻,还不要子嗣?
这韩月芙,出身虽然尊贵,但早些年伤了身体子嗣艰难,自己不能生,还这般善妒霸道。
勤嬷嬷把陈世璋视若亲子,心里同老夫人一样,对她是有怨言的。
但此刻她是万不敢劝的。
“二爷,老夫人也是心疼您,就算您要与她生气,也求您先等等,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二奶奶啊。”
陈世璋唇角轻抿。
片刻。
他冷声吩咐。
“墨雨,用最快的速度回府。”
马车再一次调转方向。
勤嬷嬷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冷汗淋漓。
陈世璋冷冷扫了她一眼。
“管好下面的人,此事绝不能让二奶奶知道,要是谁说漏了嘴,别怪我不留情面乱棍打死。”
“欸!”
勤嬷嬷连忙应下。
“二爷放心,老奴晓得该怎么做。”
陈世璋没吭声。
好一会儿。
他才又凝声道:“梧花巷小院里的人,找个机会送走吧。”
勤嬷嬷有些舍不得,硬着头皮出声。
“二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两次的也没差,您何不如把人留下,倘若那娘子争气,为您生个一儿半女的,那……”
“住嘴!”
陈世璋冷喝一声。
“我心里只有月芙一个人,今日之事是我昏迷不知情,非我所愿,但我绝不会背叛月芙第二次,这些话我不爱听,嬷嬷以后别提了。”
知晓他的性子,勤嬷嬷心里一叹,不敢再多言。
“是,老奴回头就打发了沈娘子。”
“嗯。”
陈世璋昏迷了大半年,眼下虽解了毒,但身体多少有些虚弱。
他半靠在车壁上小憩。
但一闭眼,梧花小巷里,那张木床上的情景骤然浮现。
女子又软又滑的肌肤,唇齿间难耐的吟哦声,还有那紧致的蜜海……
呼吸逐渐燥热急促,陈世璋只觉得全身血脉都在隐隐的喷张火热。
许久。
他突然睁开眼睛。
“且等一等吧,先别急着把人打发了。”
勤嬷嬷万分惊喜。
“二爷,您这是……想通了?”
“没有。”
陈世璋矢口否认,神色略显不虞。
“嬷嬷不要胡乱猜测,我只是担心那女子是易孕体质,我陈世璋的血脉绝不可流落在外。”
“且等上月余,确认她没有怀孕后,再打发不迟。”
虽然陈世璋还是执意要把人送走,但多少有了点希望,勤嬷嬷还是很高兴的。
再者就算陆绾绾没怀孕,被处理了,也无事。
陈世璋如今已经清醒了,只要人在,将来有的是机会。
一个陆绾绾不行,那就再来十个,一百个“陆绾绾”。
这孩子,总归是会有的。
“好好好,老奴一切都听二爷的。”
陈府内。
韩月芙匆匆奔至平澜院。
老远就看见陈世璋的随侍之一墨云坐在院门口杵着脑袋打瞌睡。
韩月芙眉头一皱。
嫣若很讨巧,当即上前,一脚踹在了墨云的小腿上。
“好你个偷懒的奴才,二爷性命攸关,二奶奶急的夜不能寐,你倒好,不在屋里伺候二爷,竟然躲在这院门口打瞌睡。”
墨云睡的正美呢,猛然间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冷肃的韩月芙。
墨云猛地站起身来。
“二奶奶,您来了……二奶奶,您怎么来了?”
慢半拍回过神来,墨云急的一激灵。
二爷出去配种……哦,不,留后了,还没回来。
这本该远在京城的二奶奶倒回来了。
这是要出大事啊!
他一脸惊慌难以遮掩。
韩月芙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偷懒被自己抓到了,害怕被责罚。
“我不临时过来,怎么知道你们平日里在二爷身边侍奉办差竟如此的偷懒懈怠,墨云,你可知错?”
墨云眼珠子一转,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去。
“二奶奶消消气,小的非是偷懒,实在是二爷身体不适,大夫交代了身上有气味不能近二爷的身侍奉,奴才在外办差回来,身上沾染了些许汗味,这才在外候着的。”
韩月芙面色稍缓。
“行了,起来吧,你是二爷用惯了的人,料你也不敢糊弄我。”
话落,她抬步就要进屋。
墨云连忙拦人。
“二奶奶,还请您留步。”
韩月芙皱眉看向他。
墨云讪讪一笑。
“二奶奶,恕小的说句犯上的话,您身上脂粉香太浓,恐不好靠近二爷,不若先去洗漱一番,再过来,这样于二爷身体也有利不是?”
韩月芙抬了抬胳膊,轻轻嗅了嗅。
她衣物上身前,都习惯性用熏香熏上一番,身上的确带着香气。
“不用了,我此番过来,是专程来侍奉二爷服用救命丹药的,耽搁不得,且有这药在,便是我身上有香气,对二爷也没什么影响,你快快让开,耽误了我救治二爷,仔细你的狗命。”
韩月芙一甩衣袖,大步朝着院子里而去。
墨云急的不行。
“二奶奶,您留步,您不能进去啊。”
韩月芙没理会他,直奔主屋。
她双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