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江渡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三年前,他用尽伤人的话亲手把她推开。
三年后再见,她居然成了小外甥的女朋友。
按理说,他应该祝福,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成全。
……
温念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她洗漱完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半夜又做了噩梦,醒来时脸颊都是泪水。
耳边隐约还回荡着,四年前雨夜,江渡那如刀子的话。
“我爱的只有晚晴,对你从来只是玩玩……”
本来她已经慢慢不会再想起,可在和江渡见面后,又……
温念连忙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三颗白色小药片,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根炸开,她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勉强将那股苦涩的味道压下。
自从生病后,温念不敢想任何有关曾经的事情。
因为不想。
就不会痛,就能活。
不知不觉间,温念在沙发上睡着。
再醒来,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殡仪馆馆长电话。
“温念,有个客户临时需要化妆,你现在能过来吗?”
“好,我马上过去。”
温念到殡仪馆时,逝者已经被送来。
是一位年长的男性,面容安详,穿着考究又价格不菲的西装。
温念闭眼默哀了一分钟,才打开化妆箱。
正准备动手,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我姑父的化妆师吗?”
闻声,温念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样貌温婉又漂亮,穿着素雅黑裙,眼尾泛红的女人。
而她挽着的男人,让温念瞳孔微微一缩。
“我是。”温念强压下情绪,平静回道。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苏晚晴。
她们是有点像,但又不是很像……
苏晚晴声音温柔,“麻烦你了。”
温念掐紧的掌心在丝丝泛疼,“应该的,你们能先出去吗?化妆期间家属不能在场。”
“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可以吗?我姑父对我很好,我想多陪陪他。”
“抱歉,这是规定。”温念公事公办。
苏晚晴抿了抿唇,难受的看向江渡,“老公……”
江渡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避开她想要挽上来的手。
即便早就知道两人结婚了,可在听到这声老公,温念的心脏依旧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酸涩痛楚。
之前他们欢愉时,江渡就很喜欢恶趣味的让她叫他老公,不然就不给她。
一开始,温念也会难以启齿,可耐不住江渡的软磨硬泡,就喊了。
此刻,再听到,温念只觉嘲讽。
江渡被温念眼中的嘲讽和冷漠刺了下,只是深深看了眼温念,对苏晚晴道:“我们先出去。”
“好吧!”苏晚晴看了眼温念,跟着江渡走了。
化妆间门被关上。
温念浑身紧绷的掐了掐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可牙齿还是下意识咬紧,舌尖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疼。
但疼能让她清醒。
四十分钟后。
温念打开了化妆间的门。
江渡和苏晚晴站在走廊上。
“你们可以进去了,请节哀!”
“谢谢!”苏晚晴礼貌道谢。
温念拎起化妆箱就准备走。
“等一下。”江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念没停,当没听见。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温念一惊,“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拽着往前走。
走廊地面上打滑,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江渡,放开我!”
她气恼地想要挣扎,他的手却跟铁钳一样,箍着她手腕,把她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咣当一声上了锁。
“你疯了吗?”温念眼眶泛红的瞪着他。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唯一的出口,“你咬舌头了。”
“关你什么事?”
江渡抬手,修长手指捏住了温念下巴。
温念偏头想要躲开,下颌骨被两根手指卡住,根本动不了。
“张嘴。”江渡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温念死死咬着牙。
江渡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发力,硬生生掰开她的嘴。
看到她舌尖上的一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
“为什么咬自己?”
她以前最怕疼,碰一下都能青一块紫一块。
温念偏头挣开他的手,冷声提醒,“江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忘了,你结婚了,你妻子还在外面。”
“你跟季承舟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渡置若罔闻。
温念冷笑一声,“你是以前男友身份还是舅舅的身份来询问的?如果是前者,我们不熟,后者,你更该去问你的外甥,我的男朋友。”
不熟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碾过江渡的心脏。
“不熟?”
“是。”温念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还是说,江少爷觉得,我这个替身虽然被你扔了,也不能和你外甥在一起?”
江渡瞳孔一缩。
替身,这两个字从温念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口中都让他难受一万倍。
“我……”江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希望江先生别再来打扰我,注意分寸。”
温念一点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伸手推开他,拉开门,头也不回走了。
望着她冷漠的背影,江渡嘴里溢满了苦涩。
他靠在洗手台边,从口袋里摸出烟,手指哆嗦了半天才点燃。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炸开,却压不住心脏位置传来的钝痛。
温念攥紧化妆箱快步穿过走廊,拐角处一个人影忽然闪出来,她来不及刹车,差点撞上去。
温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是你呀,不好意思……刚才还想找你呢,你的妆化得很好,我姑父家里人都很满意。”
“满意就好。”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老公?”
温念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晚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出现的身影,眼睛一亮。
“老公!”苏晚晴尾音娇软的和温念擦肩而过,“你怎么去洗手间那么久呀?
“对了,老公,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化妆师长得和我有点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