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桂嬷嬷快步走到苏锦绣身前,将她护住。
于此同时,从京郊折返的马车里,谢辞晏神情凌厉看着这一切,一旁的九五蓄势待发。
谁知。
苏锦绣竟从桂嬷嬷身后走了出来。
她指着大理寺的牌匾,质问苏长安:“朗朗乾坤,公堂之下,你要鞭打姊妹,枉顾血脉亲情?”
果不其然,苏长安怂了。
他攥紧手中的鞭子,一动未动。
苏锦绣冷笑了声,走到苏长安面前站定:“你我一同生在相府,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姐被困祁王府,若她真的殒命,即便你和父亲仍能立于朝堂,也不过是祁王的一条狗。”
如今太子被废,储位未定,祁王虽说势大,但如今他的名声实在难评。
尤其今日。
祁王又被爆出后院惨死女子数百的丑闻。
苏长安定定的看着苏锦绣,不知为何竟然被她吓退,他不敢动手,甚至不敢忤逆她。
片刻后。
苏长安寒声问:“你要如何?报官大理寺,去祁王府救出明珠,然后相府与祁王势不两立?”
苏锦绣死于苏长安手下,曾一度觉得这个男人是她的噩梦,可如今看着苏长安外强中干的德行,她忽然就不再惧怕。
她直直的望着苏长安的眼睛,语气坚定:“不管相府与祁王府如何,我只要我的阿姐活着。”
苏长安觉得苏锦绣实在不可理喻。
他正欲争论。
这时。
有一名官员从大理寺中走了出来。
这人看到桂嬷嬷时,明显诧异,随后他走到苏锦绣身边,说道。
“苏二小姐,张大人方才接到消息,说祁王府后院藏尸数百,已带人去祁王府查看了。”
“若您担忧苏大小姐的安危,不妨我派人与您一同前去。”
什么?
祁王后院藏尸?
苏锦绣暗暗心惊。
但想到阿姐,她点头,“我与你们一同去。”
如今她已经亮明身份,还不知苏家人要如何对付她,就只有跟在大理寺人的身边,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
一行人往祁王府去。
到祁王府时,府外已经围了一众官兵,其中不乏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纵然官兵驱赶,他们还是热络的围着不愿离去,苏锦绣和桂嬷嬷入了府,心中安定。
人言可畏。
阿姐此番定会有救,她也会平安无虞。
这般想着,她心中轻快了许多。
直到,她眼睁睁看到阿姐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苏锦绣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
此时的祁王已经被张大人带去审讯。
苏明珠孤身一人躺在寝殿,亵衣被血水染透,眼里没有半点光芒。
带苏锦绣前来的付景川大人见此情形,对苏锦绣道:“苏二小姐,尽快将人带走吧。”
“现在张大人只接到举报说祁王府藏尸,还未寻到藏尸处。”
“倘若今日祁王不能定罪,你阿姐与祁王议了亲,更有夫妻之实,此事便成了家事……”
短短数语,苏锦绣便明白了。
若非今日刚好赶上了祁王府藏尸的案件,只怕今日她想要救阿姐,还没那么容易。
不过。
阿姐与祁王的私密事,为何大家都知晓?
看着苏明珠的伤势,苏锦绣顾不得想这些,她嗯了一声,蓦然想到前世的一些蛛丝马迹。
前世在梵音庵,她隐约听闻京中权贵抛尸湖底的传闻。
但那人,似乎不是祁王。
不过。
万一呢?
苏锦绣小心的将苏明珠放在桂嬷嬷肩上,见付景川要走,便提醒了一句:“祁王府可有活水湖?”
付景川沉思片刻,回答道:“有!”
苏锦绣深吸了口气。
“是了,若有活水湖,只要在尸体上绑上重物,这些尸体多数永远不会浮上水面,且表层水流动会带走浮油、血沫,即便有人在湖边行走,也不会闻到气味,说不定……”
苏锦绣话未说完,趴在桂嬷嬷的苏明珠,气息孱弱了开了口。
“有死人,在后湖。”
“后湖水流汇入护城河,下游有人察觉出水质不对,谢妄本想将这宅子出手的……”
谢妄,祁王。
还真是人如其名,狂妄至极!
也不知一直以来阿姐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锦绣不再胡思乱想,她背着苏明珠,桂嬷嬷在一旁搭手,三人一同准备离开祁王府。
谁知。
苏长安带着苏父,竟然拦在了祁王府的门口。
他们看不见苏明珠满身是血,看不见苏锦绣眼中的恨意,只一味的叫嚣:“逆女,跟我回去!”
苏锦绣不会回去。
祁王府门口观者如堵,她和阿姐都已没了名声,又有何惧?
苏锦绣将桂嬷嬷和阿姐护在身后,又从一旁的大理寺官兵的手里夺过长剑,长剑出鞘。
“那个毫无血脉亲情的相府,我与阿姐都不会再回。”
“父亲若再逼迫我们姐妹二人,今日我也不怕血溅祁王府!”
苏锦绣知道,爱面子的苏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逼死她们姐妹二人的凶手。
她更知道,今日是她与苏家彻底割席的好时机。
果不其然。
听见她这话,苏父登时变了脸色,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比在茶馆之时老了十几岁。
“锦绣,为父怎会逼迫你们,当初父亲也只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
“满京之人,谁家不盼着女儿得嫁高门,如今我位极人臣,太子与祁王便是最好的女婿人选。”
“你们一个看上了乡野村夫,一个喜欢和坊间商户厮混,爹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
短短几句话,苏父便将脏水泼在了苏锦绣和苏明珠的头上。
听见这话,苏锦绣冷笑连连。
乡野村夫?
坊间商户?
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好在。
她早已经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她,否则今日这盆脏水泼下来,她只怕跳进黄河洗不清。
“父亲,苏相!您深明大义,您高.瞻远瞩,可你有没有好好看看阿姐如今的伤势?”
“满京之人都传阿姐被祁王拉扯长发,强行带回府,你与可母亲可曾找上门来?”
苏父哑然。
他不想与苏锦绣争论这些,他只是不想丞相府彻底沦为上京的笑柄。
先前听闻祁王府藏尸时他就在权衡,要如何力挽狂澜改变满京之人对相府的看法。
这会儿。
看到大理寺的兵士出来,要派人去寻仵作,他心中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