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挤掉那么多对手,又靠着傅妄川的破例留下来,绝不能被一个黄毛丫头抢了风头。
等傅夫人走后,林芳刻意挡在温辞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小丫头,我劝你识相点,大公子虽然让我们一起入职傅家,但真正信得过的是我。你安分守己干活,我还能带你一把,不然……别怪我以后处处给你使绊子,让你待不下去。”
温辞冷静抬眸,直直看向她:“林女士,我们各干各的。你管好你的时段,我管好我的,互不干涉。我只想好好赚钱,不想惹事,也不怕事。”
说完,她侧身绕过林芳,径直走向隔壁傅星月的套房。
推开房门。
暖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傅星月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了许多,怀里轻轻抱着熟睡的小婴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温辞,眼眶微微一红,轻声开口:“刚刚……谢谢你。”
温辞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熟睡的宝宝,轻声道:“二小姐,不用谢。我是月嫂,照顾好您和宝宝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您要是心里难受,夜里睡不着,随时叫我,我陪着您。”
傅星月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却异常沉稳温柔的女孩,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忽然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而门外,傅妄川静静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温辞温柔耐心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纯粹无杂念的善意,心底冷笑至极。
他依旧笃定——
这个女人,留在傅家,迟早会掀起风浪。
他必须时刻盯着她。
秦北弦今晚大概率就会回来。
他那个妹夫,最擅长捕捉年轻干净的女孩,温辞生得清灵白净,性子又温柔懂事,恰恰是秦北弦最喜欢的类型。
若是真被缠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傅星月,怕是会彻底垮掉。
傅妄川沉了沉眸,没再停留,转身抬步离开,周身的气压依旧冷冽,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
房间内,温辞已经在傅星月床边的软凳上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既给足了安全感,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傅星月低头看着怀里呼吸浅浅的暖暖,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细软的胎发,眼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砸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妈妈?”
“不是。”
“你就别骗我了。”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自我否定,“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我恨她哭,恨她束缚我,恨她让我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外面的所有人,包括她的母亲,都只会劝她忍一忍,说当妈都是这样,可没人问过她,疼不疼,累不累,是不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只有这个跟她年纪相仿的月嫂。
温辞没有急着说教,也没有讲那些“为母则刚”的大道理,只是安静听着,等她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轻声开口:“二小姐,你不用逼自己做完美妈妈。你先是傅星月,才是暖暖妈妈,不是吗?”
“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讨厌喂奶,可以不想时时刻刻围着孩子转,这都没错。”
“那些金牌月嫂劝你忍,是因为她们默认女人当了妈就该牺牲自己,可牺牲从来都不是义务。”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傅星月长久以来压抑的痛点。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温辞:“呵,我可以不做人人期待的好妈妈吗?”
“当然可以。”温辞点头,语气笃定,“我们可以用奶粉补足喂养,减少亲喂的痛苦;我夜里全程守着暖暖,不用您频繁起身;白天林芳负责照料,您只管好好休息,做回你自己。”
“……”
“等您情绪好了,再慢慢和宝宝亲近,没有人能逼你。”
傅星月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无声地哭了出来。
不是绝望的嘶吼,是卸下枷锁后,终于被人理解的痛哭。
温辞没有上前拥抱,只是安静陪着,等她情绪渐渐平复,才起身端来桌上温好的安神汤:“夫人吩咐的安神汤,喝了吧,睡一会儿,我守着您和宝宝,不会有事的。”
傅星月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喝着,眼眶通红:“温辞,我记住你了,我真幸运能遇到你这样的月嫂。”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林芳正在跟赵妈阴阳怪气地抱怨。
“赵妈,您说说这事儿公平吗?那丫头年纪轻轻,把最难熬的夜班全揽了,摆明了就是卖惨讨好大公子和夫人,我们拿一样的工资,她博好感,我干白班还得被挑刺,凭什么啊?”
赵妈听得头疼,低声提醒:“林女士,大公子怎么安排我们照做就好,温小姐主动扛夜班,是她的本事,你别没事找事。二小姐现在情绪敏感,你少耍心眼,别在傅家惹出事端。”
林芳嘴上应着,心里的嫉妒却越烧越旺。
凭什么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处处压她一头?
笔试第一、救下母女俩、深得夫人喜欢、还敢跟大公子谈条件,就连最难的夜班都成了她博好感的筹码。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等夜里温辞守夜,她就故意制造动静,搅乱二小姐休息,让婴儿哭闹不止!
到时候就说是温辞护理不当、安抚不力,把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
傅妄川本就不信年轻月嫂,到时候自然会把温辞赶走。
打定主意,林芳眼底掠过一丝阴狠,面上却装作温顺老实的样子,慢悠悠回了自己房间,开始盘算怎么暗中动手脚。
……
夜色渐深,柏林庄园褪去白日的奢华喧嚣,陷入沉寂。
晚上九点,二姑爷秦北弦回来了。
一身剪裁矜贵的手工西装,眉眼生得极好,桃花眼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风流轻佻,刚进门就径直走向二楼,熟门熟路地往傅星月的套房走。
傅妄川恰好还在二楼书房处理公务,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向监控画面,果不其然看到了秦北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