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指尖在桌面重重一叩,眼底寒意翻涌。
他就知道,秦北弦迟早会回来。
*
秦北弦刚走到套房门口,就看见守在门外、身形纤细的温辞。
女孩穿着简单干净的月嫂制服,长发松松挽起,侧脸线条柔和,杏眸清澈沉静,明明年纪很小,却自带一股沉稳的韧劲。
在这奢华的豪门大宅里,干净得格格不入。
等她走出卧室。
秦北弦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玩味的惊艳,脚步一顿,嘴角勾起轻佻的笑:“你就是新来的月嫂?叫温辞?”
温辞抬眸,礼貌颔首,保持着安全距离:“二姑爷晚上好,我是温辞。二小姐刚睡下,情绪还不稳定,若是没有要紧事,麻烦小声一些,不要惊扰到她。”
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讨好攀附。
秦北弦倒是来了兴趣,往前逼近半步,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胆子倒是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有点意思。”
“……”这二小姐的老公,看来不好对付了。
“听说你今天救了我太太和孩子,本事挺大?”
他目光直白地打量着温辞,毫不掩饰眼底的兴趣,那副轻佻的模样,看得温辞心底一阵反感。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依旧语气冷淡:“分内工作而已,二姑爷请自重,这里是二小姐的卧室门口。”
这话一出,秦北弦眼底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玩味。
有意思,这姑娘不仅长得干净,性子还这么烈,和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就在他还要上前纠缠时,一道冷到刺骨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秦北弦,离她远点。”
傅妄川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黑眸沉沉,周身戾气翻涌,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条走廊。
秦北弦闻声猛地回头,脸上那副轻佻散漫的笑意瞬间敛了大半。
他显然是怕傅妄川的。
傅妄川手握整个傅氏集团,手段狠戾果决,在江城是真正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他这个靠着联姻沾光的秦家少爷,根本不敢正面硬碰硬。
“大哥?”秦北弦收起那副玩味模样,故作自然地摊了摊手,“我就是跟新来的月嫂聊两句,看看星月和孩子怎么样了,大哥这么紧张干什么。”
傅妄川长腿迈开,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温辞身前,无形中将两人隔开。
他垂眸睨着秦北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是照顾星月的人,不是你消遣的对象。离她远点,不然,我不介意让秦家最近几个合作项目全部泡汤。”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北弦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不敢再放肆。
他瞥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温辞,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这小姑娘,倒是好运气,刚入职就被傅妄川护上了?
“行行行,大哥说了算。”秦北弦讪讪举起双手投降,“我不逗她就是了,我进去看看我老婆和女儿总可以吧?”
“二小姐刚平复情绪睡着,你进去只会刺激她。”傅妄川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想见她们,明天白天再来。”
秦北弦被堵得哑口无言,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也只能憋屈地点点头:“行,听大哥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温辞一眼,才转身慢悠悠离开,背影里满是不甘。
走廊里终于恢复安静。
温辞站在傅妄川身后,微微抬头看向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她看得出来,傅妄川不是为了护着她,纯粹是怕秦北弦招惹自己,进而刺激到本就重度抑郁的傅星月。
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庇护,还是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悄悄松了一丝。
傅妄川转过身,垂眸看向她,黑眸依旧幽深冰冷,没有半分暖意:“记住刚才的教训,秦北弦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不要跟他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温辞乖乖点头,语气平静,“多谢大公子提醒。”
傅妄川盯着她干净澄澈的杏眸,心里那点警惕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星月再出任何状况。你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别惹不该惹的人,也别妄想攀附傅家,这对你,对星月,都好。”
“我明白。”温辞垂眸,没有反驳。
她从没想过攀附豪门,她只想安安稳稳拿工资,救弟弟,救妈妈,逃离那个吃人的原生家庭。
傅妄川见她这般顺从,没再多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温辞才轻轻松了口气,重新站回卧室门口,继续守夜。
*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移,转眼到了后半夜。
整个庄园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房间里小小姐暖暖细微的呼吸声。
温辞每隔一小时就轻手轻脚进去查看一次,检查宝宝的体温、呼吸,轻轻拍抚后背,预防胀气惊跳。
傅星月睡得不算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嘴里偶尔发出细碎的呓语,温辞就守在一旁,用极低的音量轻声安抚。
可就在凌晨两点左右,隔壁林芳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先是椅子拖动的声响,接着是水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刻意放大的咳嗽声。
动静不算巨大,却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床上的傅星月瞬间被惊醒,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瞬间涌上恐惧与崩溃。
暖暖也被惊扰,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尖锐急促。
“不要……别吵……别过来……”
不,不要喂奶!
她不要喂奶了!
傅星月抱着头,浑身发抖,产后抑郁带来的焦虑感瞬间卷土重来,眼泪疯狂涌出。
温辞心头一紧,第一时间快步上前,一手轻轻环住傅星月的肩膀安抚,另一只手熟练抱起暖暖,贴着心口轻轻拍哄,动作轻柔又迅速。
“二小姐别怕,是隔壁动静,没事的,我在呢。”
她一边低声安抚傅星月,一边熟练检查暖暖有没有胀气、尿湿,轻声哼着低缓的白噪音小调。
可隔壁的动静依旧断断续续,故意不停。
温辞瞬间明白……是林芳。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