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黄忽然认出这人好像就是某一天出现在宠物医院里的。
他看看沈星野,又看看许颂,轻声说:“许姐,我先去发动车。”
接着又把其他助理都带了出去。
许颂面对沈星野,声音清冷:“我还有急事,如果你的事没有那么重要,就请让开。”
“我只要五分钟。”沈星野嗓音低哑,“第一,想看看昨晚那只猫,第二,想让你跟我走。”
“什么?”许颂惊讶。
同时又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第一,昨晚那只猫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看它。第二,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星野上前一步,拦住脚步匆匆的许颂。
深沉的目光里有一团火苗烈烈燃烧着。
许颂恨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声。
“许颂,我没开玩笑。”沈星野继续说,“我想重返擂台。”
许颂怔住。
从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知道拳击对他的重要性。
那是他的理想,他想站上世界最大的擂台,接过象征世界级拳王的金腰带。
而他们分手之后,他也退役了,就算偶尔有比赛也是商业性质的那种,跟他以前的追求相去甚远。
“我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计划,重新开始体能训练。你也知道,干这一行伤病在所难免,所以……”
“我想让你来给我当医生。”
许颂冷笑一声,“我是兽医。”
“无所谓,反正你以前说过,我是人面兽心。”
“我看你确实病的不轻!”
许颂瞪他一眼,用力推开,快步往外走。
沈星野追了过去,见她上了车,他也跟着上去。
“姓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跟许颂的激动比起来,沈星野平静的多,“毕竟东区那个项目,沈航会跟我一起做。”
“你……”
许颂除了瞪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是用沈航来威胁她?
“许姐,”小黄看气氛不对劲,小声问道,“咱们出发吗?”
许颂深吸一口气,去救助站办正事要紧。
“嗯,出发。”
“那他……”小黄看了一眼沈星野。
“带着。”许颂咽了咽口水,“全当多带一条狗!”
……
流浪动物收容站建在郊区,周围的路没有修过,下了一场雨十分泥泞。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抵达,刚停下车,许颂就赶忙下车跟站长询问情况。
大概了解之后,她背着药箱往里走,发现身后那个人依然摆脱不掉。
于是在救助站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他一眼,“你就别进去了。”
沈星野神色微顿。
一向清冷的眼神,在她面前有了柔软的光。
她还记得他对动物毛过敏,所以不让他进去的吧?可是她不知道,跟她分开这四年他已经把过敏治好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对猫狗的毛过敏,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会一点点做出改变。
“许颂,其实我……”
“我不想让你影响我工作!”许颂不耐烦的瞥他一眼,“你过敏严重,我不想动物没救成,最后还多出个累赘!”
说完她扭头就走,沈星野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还是跟了过去。
几只体温异常的狗被单独隔离在一个房间,许颂戴好口罩手套走进去,先做了个常规检查。
小黄全程在一旁配合。
看到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沈星野,小黄给许颂使了个眼色。许颂的心乱糟糟的,捏着针剂的手有些发抖。
“许姐,要不交给我吧。那位先生没有防护,站在这里挺危险的。”
许颂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只剩下针剂注射/了,小黄完全可以胜任。
她走出房间,摘了口罩透透气,沈星野毫无意外又跟了过来。许颂心口又闷又疼,忍不住回过头冲他大喊:
“沈星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脸庞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硬朗的线条里多出几分她看不到的哀伤。
他还能干什么,他只是不想放手。
曾经他以为自己跟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
可既然见到了,就是有未尽的缘分。
他不管这是正缘还是孽缘,这一次他只想紧紧抓住她的手。
许颂生气的看着他,胸脯起起伏伏,沈星野薄唇微动,轻声唤她:
“许颂,我……”
话音未落,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狂躁的犬吠。一只大狗冲他们扑了过来!
许颂有些愣神,沈星野猛的扳过她肩膀,在那只狗咬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揽在怀中紧紧护住!
“沈星野!”许颂一惊,抓住他的衣服,也出自本能一般想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但还是沈星野力气大些,先护住了她的头,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那条狗扔过去。
大狗被石头砸中,倒在地上呜呜叫唤,就在这时小黄带着一只大网兜赶了过来,精准套中那只狗。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大狗被捆住嘴巴制服。
刚才沈星野护着许颂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也摔在了地上,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还是把许颂托起来,用身体给她当了垫子。
许颂安然无恙,而沈星野的胳膊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伤口往外渗着血,和泥土灰尘混在一起。
“你怎么样?”许颂着急,“小黄!快把药箱拿过来!”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许颂不听他说,拉着他走进房间,找块干净的地方让他坐下,先给伤口清洁消毒。
然后拿出药棉,轻轻给他包扎。
她的注意力在沈星野的伤口,而沈星野的目光只停留在她的脸庞。
他宁愿这些伤口永远都不好,也想把这一瞬间抓住。
“刚才那只狗咬到你了吗?”许颂惊魂未定,“咬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伤口在哪,必须在24小时之内注射血清蛋白!”
“你在担心我?”
“沈星野!”
许颂严肃的看着他,“我在跟你说狂犬疫苗,你别跟我扯别的!”
“到底是不是担心我?”
“每一个被狗咬伤的病患我都会担心。”
“那,”沈星野停顿一下,“以后想见你,我就找条狗咬我一口,是不是就行了?”
许颂手上动作停住,心里有道结了痂的伤口似乎又被扯开了,汩汩冒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