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喘着粗气,一双鹰眸紧盯着眼前的小女人。
惊慌,无措,就这么直直看着他,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保护欲。
从前的她也是这个样子看他,声音在他耳边又酥又软,每一个字都像在勾他的命。
阿野,别那么急。
阿野,轻一点,我怕疼。
阿野……我们,可以二人世界很久很久吗?
可是后来,他亲手将这个声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沈星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变成了委曲求全的:“阿野,我可以改……真的,我可以改。”
最后变成了心如死灰的:“沈星野,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
沈星野低吼一声,在失去理智之前用力将她推开。
许颂被推下沙发,顾不上疼痛,正要上前看他什么情况,却听见沈星野狠厉的声音:“别过来!”
许颂愣住。
听见沈星野又说:“你这里是给动物做手术的……冰块总有吧?”
许颂回过神,点了点头。
一楼后面有个专门给大型狗洗澡的浴室,浴缸里都是冰袋,是今天晚上刚到的,她还没来得及收进冰柜。
沈星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到那个浴室。
看到浴缸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跳了进去。
许颂站在他身后,惊的捂住嘴巴。
她听见他跳进去时那明显的冰块碰撞的声音,看到他因寒冷而渐渐青紫的皮肤。
还有紧闭发颤的双唇。
普通人在这个满是冰块的池子里顶多十几分钟就要面临失温。
沈星野硬是咬紧牙关撑了半个小时。
他身边的冰块有融化的痕迹。
许颂大气不敢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男人身体向前倾倒,一头磕在水池边缘,鲜血直流!
许颂急忙上前扶住他,拍拍他的脸,而男人已然失去意识。
“沈星野?你醒醒!”
“沈星野!”
许颂想把他从池子里弄出来,可他人高马大,她力气实在太小,拖了半天除了弄自己一身冰水,根本就是徒劳。
好在这时闺蜜季棠敲门进来了。
一进门就被这满地狼藉下了一跳!
又是冰块又是血水,还有个人事不省嘴唇发紫的男人!
季棠惊呼:“你准备藏尸啊?”
许颂:“……”
“先别那么多话,过来帮帮忙,把他弄出来。”
季棠扔下包,跑过去帮许颂一起。
两个女生七手八脚费了半天劲,总算把沈星野从池子里拖出来,拖到楼上。
宠物医院有三层,一楼最宽阔,平时营业用。
许颂在二楼有个小房间,要是太忙来不及回家就直接住在这。
两人本想把他拖到三楼闲置的空房间里,可都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只好先把他弄进许颂房间。
抬上了床,许颂又找来两个电暖气烘烤。
沈星野的脸和嘴唇都慢慢恢复血色,许颂这才一屁股坐在床边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季棠这会儿认出来了,不由得瞪大眼睛,“这……沈渣男?!”
许颂无力回答,只轻轻点头。
“他怎么跑到你这了?死了四年了,现在诈尸啊?臭不要脸的!”
许颂让她稍安勿躁,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她听。
季棠眼睛一会儿瞪着一会儿眯着,时不时给两句评价:“那个唐骏故意的吧?”
“他就这么放心把一头发情的公兽放你这?”
“这要是真出什么事,他也有连带责任的!”
“不过……”
“沈渣男竟然没把你当解药,宁可自己冻到失温,这倒挺让我意外。”
“但是!”
季棠神情严肃起来,往床上看一眼,又看向许颂,“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什么啊?”许颂垂眸。
“你知道我说什么。”季棠撇撇嘴,“他当年是对你很好,但后来怎么伤的你,你不能忘了,你得记一辈子!”
说着她拎起许颂的手腕。
许颂手腕内侧纹着一朵艳丽的玫瑰,可玫瑰下面是三道丑陋的疤痕。
毕业典礼那天沈星野亲口提分手之后,许颂哭的肝肠寸断。
她恳求沈星野再给他一点时间,她会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她会热烈起来,会时时刻刻对他有回应。
然后她开始学着化妆打扮,把长直发烫成大波浪卷,把白裙子帆布鞋换成小短裙高跟鞋。
她学着抽烟喝酒打耳洞,学着说调情的话,甚至偷偷弄来那种片子,学着里面女主各种取悦男人的姿势。
她以为她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可那天在机场,她亲眼看到沈星野把乔熙小心翼翼搂在怀里,就像从前把她小心翼翼搂在怀里那样。
她辛苦拼凑好的世界,再次碎成满地残渣。
那天的乔熙没有浓妆艳抹,没有风情万种,甚至都没化妆。
那天的乔熙就像她从前,不施粉黛,穿着白裙子帆布鞋,一头黑长直。
那一刻她才明白沈星野不要的,不是那个不够热烈的许颂。
沈星野不要的,就是许颂。
无论什么样的许颂,沈星野都不要了。
“小阿颂,清醒一点!你为他割腕三次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在哪?他搂着乔熙在国外逍遥快活!”
“我知道,我都知道。”许颂从回忆抽身,眼神逐渐坚韧。
她看了看季棠,轻轻一笑。“今晚就是个意外,我是医生,不管猫狗还是人,我都不能见死不救。刚才他继续在那堆冰里冻着,真的会冻死。”
“你知道就好。”季棠叹口气,“救人归救人,但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就别跟过去纠缠不清了。嗯?”
许颂点点头。
然而紧接着,她就动手脱沈星野的衣服。
“你干什么?”季棠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