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三百万吧。”姜父如实道。
闻声,魏娥手中正在削的苹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老爷,这么多钱,她这辈子就没见过。
突然后悔死当初离婚离早了,否则这笔钱至少有她一半。
而姜芙听了,眼底的贪婪,更甚。
“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到手?”姜芙迫不及待的问。
“大概两三个月吧。”姜父又如实回道。
“那爸爸,打算怎么分这笔钱呢?”终于问到了重点,姜芙既紧张又期盼。
魏娥暗暗朝姜芙竖拇指,这同样也是她想问的,而身为前妻的她已经没有资格窥视这笔钱,好在还有大女儿在。
“这个……”姜父停顿了一下,扭过头,目含深意的看向姜芙,“你觉得呢?”
姜芙在姜父面前蹲下,强压下目光里的贪婪,无比诚恳地道:“爸,我最近看中了一套房子,全款买下正好三百万,这笔拆迁款,您就给我买这套房吧!以后,我接您过来一起住,我给您养老,孝敬您一辈子。”
言下之意,竟是要全吞了这三百万。
魏娥听了,顿时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她这大女儿也太敢要了,那可是三百万啊,她都只敢想一半。
不过,若真能全要来,那自是最好啊,没人会嫌钱多。
而姜父,沉默了。
良久,叹息一声,道:“小芙啊,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要知道,你和小蕖都是爸爸的女儿。这笔钱,爸爸怎么着也要留一半给小蕖的。”
姜芙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爸,您不是不知道,姜蕖现在可是年薪八十万啊,她根本就不差这点钱。反倒是您的大女儿我,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我太需要这笔钱了,爸您就都给我吧,爸爸……”
姜父坚定摇头,“不行,小蕖自己有能力,会挣钱,那是她的本事,但这不能成为我不分她这笔钱的理由。”
“小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是吃尽了苦头的,你这个做姐的不心疼,我这个做爸的却心疼的紧。”
“我不能偏心,不能伤了小蕖的心。所以,那套三百万的房子,你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门外,听到这里的姜蕖,禁不住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身边的人,只看到她如今事业有成,光鲜靓丽。
可谁又知晓,她一个从农村走出来、无权无势无靠山、偏还漂亮到犯规的女孩,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付出了多少艰辛,多少苦楚,多少血与泪啊!
而这一切,姜父懂!
可姜父从未在她面前说及。
父爱无言,父爱如山。
可这样的父爱,却碍了某些人的眼。
见姜父油盐不进,魏娥坐不住了,她两步冲到姜父面前,指着姜父的鼻子,大声斥责:
“姜老头,从小到大,你就偏心那蕖丫头,如今那丫头出息了有钱了,人不差你这三瓜两枣,你却偏还要倒贴。咋的,芙丫头不是你亲生女儿吗?你帮帮自己的女儿你会死吗?你小心老了没人管,死了没人埋……”
就在魏娥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姜父的脸上,嘴里的话越说越刻薄时,门外一道凌厉的喝斥,破空传来:
“我爸有我!”
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姜蕖走了进来。
魏娥与姜芙母女俩顿时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是姜蕖,两人都连退了好几步。
特别是姜芙。
想到自己刚才哄姜父钱财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姜蕖听去了多少,顿时心虚害怕的缩到了母亲魏娥身后。
自从上次被姜蕖一顿暴打后,她真的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总觉得,现在的姜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动手打她。
“你……你个死丫头,你这么凶做什么?”魏娥将姜芙护在身后,眼看姜蕖一身气势骇人,朝她逼近,顿时心头也生出了几分惧意。
到底从小没养在身边,不亲,也不了解。
可一想自己是姜蕖的妈,便立即又硬气了几分,大声喝道:“怎么,难道你连你妈也想打?”
姜蕖望着母亲魏娥,握紧的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
“您也知道,您是我妈。”
在动手与动嘴之间,姜蕖最终选择了后者,她无比失望地说出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郁结:
“你说我爸偏心我,那您呢,从小到大,您何尝不是偏心姜芙呢?”
“打我有记忆起,您对我就是动辄打骂,从未有只言片语的关怀。家中但凡有什么好玩的好穿的好吃的,您都给姜芙,哪怕她不要了,您也不肯给我。”
“当年您跟父亲离婚时,您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带走姜蕖,我哭着喊着地追着您,而您,从始自终,头也没回。”
“试问,有您这样的妈,爸他能不多疼疼我吗?如若不然,我的童年就真的太不幸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
说到最后,姜蕖的声音已经沙哑,里面是极力压制、不想让人听出来的委屈与哽咽。
这么多年,她明明已经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当看到母亲魏娥像母鸡护小鸡那般,将啥也不是的姜芙当成宝贝似的护在身后,却对她横眉竖眼、满怀恶意揣测时,她,终究还是破防了。
“小蕖……”听着姜蕖句句真实、字字难过的这一翻话,姜父已经老泪纵横。
他像是感觉到了姜蕖最后没能说出口的质问是什么,他突然咻的站起,拉着姜蕖就往外走,“不说了,我们不说了,回家,不跟她们待一个屋子。”
姜蕖重重点头,最后,她目光坚锐地看着魏娥与姜芙的眼睛,郑重其事,一字一顿,道:
“我有我爸,是我的幸运。我爸有我,亦是他的福报。这辈子,我爸他必然——幸福安康,长命百岁!”
这是在回击魏娥刚才对姜父的咒骂。
魏娥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已经接不上话。
而躲在魏娥身后的姜芙,眼看姜蕖与姜父说走就走,却急眼了。
她摇着魏娥的手,看不清形势的胡搅蛮缠:“妈,那笔拆迁款的事,还没说清楚呢,你别让他们走,我要……”
结果话未说完,就咔在了喉咙里。
因为原本已经一只脚迈出病房门的姜蕖,突然驻足,侧目,一个眼刀子就射-了过来,声音冰冷又凌厉:
“姜芙,吃相别太难看,小心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她的男人,她的钱,姜芙通通想要。
宋衍之这个男人脏了,她不要了,但钱可比男人重要,她一分都不会让。
所以,这句话不是劝诫,而是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