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中还端着几块点心。
傅新朝摇头:“吃不下。”
男人薄唇抿紧,欲要开口托盘上的点心便被接了去。
“不过既是哥哥给的,我肯定能吃得下。”她眨巴眼,虽在笑,但瞧着多少有些强颜欢笑。
傅新朝吃了几块点心,又看了看他,笑说:“我以为哥哥来给我送吃的,是关心我,怎的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他幽深的眸落在新朝身上,半晌才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傅新朝神色一滞,嘟囔:“你这说的事什么话,哪个当妻子的会希望丈夫扔下自己跑了。”
她忽然歪头看他,“还是说,哥哥希望我的丈夫扔下我?”
方才好像还挺伤情的,这会话锋忽然就变了。
顾云峥将糕点放在矮凳上,离开。
“你去哪儿。”傅新朝一下跳他跟前,“我又不认识其他人,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那我多可怜啊。”
她声音带了几分幽怨。
顾云峥看了看她,笑了声:“你总是这么多心思。”
他没有将话说白。
傅新朝却是糊涂状:“哥哥这‘总是’就有意思了,自我嫁入伯爵府后,我们相处时间加起来都不见得有十二个时辰,可哥哥好像对我很了解一样。”
男人蓦地颔首,面上不起波澜。
“还是说……哥哥也没忘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此后一直在关注我。”傅新朝眸子扑闪扑闪的,尤似天上星辰,明亮、很漂亮。
她凑近顾云峥耳畔,伴随着清脆声音的传来,还有专属于新朝的香气,吐气若兰,
“那晚哥哥身上带着的血气跟喘息声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墙之隔外传来的凌乱脚步声,比哥哥的心跳跳得都快。”
顾云峥眉心猛地一挑,倏地攥住她的手往后带,保持距离、往日清俊平和的脸此时却带着别样的情绪,克制、隐忍、神色冷沉。
傅新朝勾唇一笑,眸底尽显风情妩媚,很勾人。
她在诱他,顾云峥当然知道。
自打重逢后,她一直在撩他。
对傅新朝而言,比起那些个出入风月场所的贵子,顾云峥洁身自好、清冷孤傲的公子自然更好诱惑,更别提他对她是有反应的,两人在很久之前也曾有一次亲密。
本以为眼前的公子会跟之前一般红了脸,但他竟不闪躲,也没有冷着脸让她注重分寸。
“哦?弟妹就只是记得两年前吗?”他握在新朝手腕上的手紧了紧,“那看来还是我记得更多。”
什么意思?
傅新朝心有疑惑。
难道在更早之前,他们就有过交集?
她完全不记得。
“新朝。”
傅容瑶忽然走来,“你怎么出来了,宴会还没结束呢。”
她面上尽显温柔,但交缠放在腹前的手指甲却陷入了肉里。
顾云峥松了手,俨然又是温润清俊的公子哥模样。
“你们聊。”
他离开了。
傅容瑶欲言又止。
他们刚才都聊了这么多,可顾云峥怎么也不多看她两眼。
“傅新朝别忘了你已经成亲了,好好伺候你丈夫,别做出有伤傅家风化的事,跟你娘似的又连累我们。”
“我娘怎么连累你们了。”傅新朝冷笑,“你们这家享受着傅家给予的地位跟荣华这么久,也该满意了吧。”
“我父亲是傅家嫡系,这些原就是属于我们的,什么叫我们享受,搞得好像我家鸠占鹊巢似的。”
傅容瑶一脸讥讽。
“是吗。”
傅容瑶莫名其妙,但她真正气的是别的:“顾云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记住你已经成婚了,你们还是兄媳关系,注意你交往的分寸。”
傅逢生的东西居然也好说道德人伦。
傅新朝冷笑,也懒得跟她牵扯太多,才要走时却又被拦下。
“张大是不是你杀的。”傅容瑶挡在她面前,笃定,“在你出嫁前一日他就失踪了,前几日才在水井找到。
且你回门那日也不用家里的碗具,破天荒地去酒楼定膳,一切都是你做得对不对。”
想起这事她就恶心憋闷。
傅府就一口水井,府邸的洗漱、食物都是用的那口水井的水,可张大的尸体居然在里面泡了足足五日,要不是人泡胀了飘上来,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
喝了这么多日的尸体水,府邸的人都吐了两日。
“是又如何。”
没有想象中的辩驳,傅新朝竟就这么认了。
傅容瑶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是震惊她这狠毒的手段还是意外她居然有勇气承认。
张大是傅府的总管,她母亲的心腹,她居然说杀就杀了,甚至还承认。
“看我干什么,你难道要去揭发我嘛。”傅新朝笑了声,“张大对你们而言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死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若将事情闹大了,那就不仅只是傅府的事了,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伯爵府少夫人,哦……还是你心心念念的顾云峥的弟妹。
我们都是伯爵府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姐姐应该很清楚吧。”
傅容瑶冷冷的看着她,眸底尽是杀意。
傅新朝笑着替她理了理衣领:“大姐姐你可要加油哦,若是能顺利拿下顾云峥,你我从此就是妯娌了。
按我那窝囊丈夫的德行,保不齐最后爵位也是要落在你这房身上。”
听着这番看似谦恭却实则讽刺,傅容瑶火冒三丈但又不得不忍着。
这里不是傅府,容不得她跟从前那般轻易地甩出巴掌。
“替嫁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筹谋好的。”傅容瑶冷静得很快。
顾江临是出了名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连皇帝都不待见他几次驳回受封世子。
他早年风流,如今定了却是跟伎子缠绵痴情,虽是伯爵府独子,可但凡有威望前景的人家都不会想要这样的夫婿。
父亲深受皇帝重视,阿兄去年中了文举仕途正好、傅家前途一片光明。
她跟妹妹自然看不上这样草包,但那也毕竟是伯爵府,不得不嫁去一个女儿,那只能是傅新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