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新朝很顺利地回到了卧室。
这远槃伯爵府的地图她背过多次,虽才嫁进来第四日,但却跟在傅府那样熟悉。
“姑娘您回来了。”陪嫁丫鬟夏夏兴奋走来,“如何,您找到了咱夫人的玉佩了吗?”
傅新朝定眼望她,才笑说:“没找到,也不知是不是被顾云峥拿走了。”
她母亲有一块很珍视的玉佩,但后来那块玉佩在两年前的一场宴会中不见了。
当年在傅家宴席上就只有顾云峥离开过。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大公子?”
“可能吧,谁知道呢。找不到就不找了吧,现在过好我们的日子才重要,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我都成了顾家的女人了,娘家的事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傅新朝笑着抿了口茶。
“您不想调查当年的事情真相,找出您的生父了吗?”夏夏略怀疑。
调查当年毁小姐清白身份的人,揪出生父一直是小小姐的心愿。
不过这近两年夫人的确是不太热衷于这件事就是了。
可见她说要放弃,夏夏也很意外。
“我现在在这伯爵府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去调查当年的事。”傅新朝说得情真意切,“我只想在这地方安身立命,好好生个儿子立足。”
叩叩——
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外面响起婆母廖静身边刘妈妈的声音。
“少夫人,二少爷回来了,您快点过去奉茶。”
二少爷?
不就是刚才还在顾云峥书房翻云覆雨,跟他的那姘头商量着怎么弄死她的男人吗。
傅新朝神色乖巧:“现在就过去。”
夏夏听说姑爷回来了,松了一口气:“二少爷终于回来了,等您跟二少爷成了真夫妻,再生下几个娃娃,以后您在府邸的位置也就稳了,再也没人能欺负您了”
傅新朝笑而不语,整理完后便去了前厅。
远槃伯爵府如今有两房,大房是继承爵位的顾珉,也就是顾江临的父亲,二房便是顾云峥这房。
顾珉可怜顾云峥年幼丧父便让他们继续居住在伯爵府,而后来的顾云峥也的确争气,风头甚至盖过了顾珉。
傅新朝过去时,两房的人都在。
顾云峥换了件伽蓝色长袍,同往日那般斯文儒雅,端正方圆。
主君顾珉开口:“儿啊,这就是你的新婚妻子了,你得好好待人家。”
顾江临瞥了傅新朝一眼。
她身着一席乌黑色锦衣,给人一种很有力、极具野性的既视感。
傅新朝行礼:“见过夫君。”
但顾江临挑眉一笑,似疑惑、实则讽刺:“不是说嫁过来的是傅容瑶吗,怎的是她啊。”
他并非现在才知道嫁过来的是傅新朝,不过是有意羞辱。
傅新朝眼眸低垂,似是觉得难堪。
“都是傅家女,一样的知书达理,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这话说的傅新朝好像是菜市场的白菜萝卜似的,毫无人权,任人挑选。
顾江临是纨绔,但面对父亲也只能服从。
但他恨傅新朝,认为是她横插一脚,坏了自己跟知雪的姻缘。
“前些日子你有要事误了新婚夜,今晚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入洞房吧。”
傅新朝似害羞地低下头,顾江临却有一万个不情愿。
傅新朝再漂亮也是个父不详的女人,也就是顶了个傅氏嫡女的名号,不像知雪,虽出身青楼,但出淤泥而不染。
而且她还是来自未来,是一个奇女子。
训话完后,顾珉便让其他人先离开,顾江临也想走,但被顾珉叫住。
屋内就剩父子二人。
“今晚的洞房你可别想耍花样,顾家是绝不会让娼妓进门,你不要脸我还要。”
顾珉警告。
两家早有婚约,但傅延不愿亲女嫁来顾珉是可以理解的,自家儿子臭名昭著,而傅容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又是才女,便是做皇妃都够格。
改朝换代五次,但傅氏家族仍屹立不倒,眼下虽只有傅延这一个撑着门楣,但荣誉跟显赫也是他们二代勋爵望而止步的。
傅新朝出身是不好,但怎么都是傅家认可的嫡女,模样也是花容月貌,甚至比傅容瑶还胜过几分。
顾珉同意替婚,一来是看中傅新朝的美貌,二来是她背后的傅氏家族在朝中千丝万缕的关系。
儿子已多次被拒封,今后顾江临能否顺利继承爵位,傅家的帮忙很关键。
顾江临却一脸烦躁:“父亲,您跟知雪相处过便知晓她是个好姑娘。
她一直是个清倌人,且不是儿子一再纠缠示好,她怕也是看不上儿子的,您怎么就不能接……”
“住口。”
顾江临怒喝,“你再跟我提那个娼妓,我现在就把你打出去,家族除名,我看你们是否真能有情饮水饱。”
顾江临不吱声了。
顾珉神色也才好看些:“跟傅家的关系得打理好,你新婚之夜去收账,都第四日了还未陪新娘回门,傅家肯定会有所不满,明日早上,你陪傅新朝回门。”
顾江临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另一边。
傅新朝离开后意外在花园处遇见了顾云峥。
男人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本也应是点头之交罢,但傅新朝忽主动开口:“今早之事,多谢哥哥包容。”
这句‘哥哥’喊得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刻意的讨好跟媚态,却听得人心头发软。
男人侧目,脸上带着一以贯之的冷淡:“今日发生了什么吗,我从未见过弟妹。”
一句弟妹,将两人的界限跟关系划分得清清楚楚。
傅新朝愣怔一瞬,笑得很甜:“哥哥说得对,是我说错话了。”
顾云峥没同她多言,回了书房。
看着男人消失在视线的身影,傅新朝唇角的微笑荡然无存。
她觉得自己应当准备‘鱼饵’了。
傅新朝回了新房,夏夏端来了吃食。
“夫人,今晚便是您跟少爷的洞房花烛夜,咱们要不要准备着?”
“不用,伯爵府的人会准备。”傅新朝眸底暗光流转,亲和说,“你跟了我也好几年了,我就只信你。
你也知道少爷纨绔,还在外养了外室,在这院里我若没个知冷知热的帮着,我肯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夏夏惊喜不已:“夫人您……”
“你若明白我的话,那以后可要努力了,比起让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我更希望你做少爷的平妻,当我的左右手。”
“平妻!”
夏夏惊喜坏了,本以为夫人最多给她一个贵妾,没想到一张口竟是平妻。
“您跟少爷才新婚,不说这些,夫人您长得这么好看,少爷一定会喜欢你的。”夏夏娇羞地捂着脸。
傅新朝笑而不语,眸底划过难以察觉的一抹暗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