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治?
萧煜沉是不信的。
他回京之后,宫中御医来了一堆,民间神医也找了不少,却没一个瞧出病症。
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难道比那些老医者还厉害?
大约是看中将军府的门第,不想走罢了。
萧煜沉也不再多说。
和离书他会给她。
待他身故后,也能还她一个自由身。
别的,他也给不了。
“开门,张御医来了!”是苏若雪的声音,门打开后,宋氏立刻请提着药箱的老御医进屋。
转头看到沈青姝,微微一顿:“沈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姝还未开口,苏若雪便泪水涟涟道:“将军头疾发作,她用银针扎了将军两下,就把将军扎晕了。
妾身本想进去照顾将军,她却关着门,不许旁人入内。大约是将军回新房晚了,惹了沈姑娘不快……”
宋氏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原以为沈家女知书达理,没想到,也这般不知轻重。
这时,熬药的护院端着碗走了过来。
“少夫人,药熬好了。”
宋氏看向沈青姝:“你开的药?”
“是,我幼时曾与一位老先生学医,略懂医术。”此时,药老还没来京都,沈青姝也未曾结识,只能含糊其辞。
苏若雪却尖叫起来:“略懂医术就敢给将军施针?若将军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赔得起?”
沈青姝这才认真去看苏若雪。
这女子并不貌美,脸上甚至还有久晒之后产生的雀斑。不过,却极有气质,便是这样哭着,都让人心疼。
还有这身材,前凸后翘,玲珑曼妙。
看一眼,便让人血脉偾张。
只是,脑子没长出来吧?
“将军的头疾,病根不在头上。里面那位治不了,这药并非治头疾的,却能在将军发病时减轻痛苦。
喝与不喝,皆由婆母做主。”
沈青姝将药碗接过,随手放在门口的花架上。
福了福身,“若婆母没别的吩咐,青姝便回去了。”
沈青姝带着采薇离开,宋氏望着二人的背影,喃喃道,“不卑不亢,点到为止。沈家这丫头,倒是有大家风范。”
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药她是不会让儿子喝的。
谁也不知沈青姝医术如何,吃坏了可怎么办?
苏若雪在旁边嘤嘤哭泣,吵的宋氏极为头疼,她想起之前丫鬟禀报,说萧煜沉被苏若雪叫去了落雪院,这才耽误了入洞房。
心中已是不喜。
如今萧煜沉又在落雪院发病,她更是恼恨。
“哭什么哭,我儿还没死呢,少在这儿哭丧!”
苏若雪被吼的一怔,硬生生憋住了。
以前萧煜沉隔一两个月才发病。
这次竟只隔了半个月。
她真怕……
宋氏闭上眼,心疼的直抽抽。
一腔怨气全发泄到了苏若雪身上,“你个狐媚东西,天天缠着煜沉,一点不知顾惜他的身子。
给我去祠堂跪着,煜沉什么时候痊愈,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夫人,我没有……”
天可怜见。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宋氏却懒得听她解释,摆了摆手,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拖住苏若雪,把她带了下去。
主院,婚房。
沈青姝由丫鬟伺候着卸了钗环,换了薄衫。
却仍旧没打算睡。
她让采薇把自己的医药包拿来,她重生后便让买了一套行医用的针具。
原想着退不了婚,便在成婚当日扎晕仆婢逃走。
没想到,竟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采薇看沈青姝拿着银针在烛火上消毒,打着哈欠道:“小姐,您啥时候学会的医术呀?奴婢怎么不知道?”
沈青姝轻笑:“梦里。”
“梦里学过,就敢扎萧将军?”采薇震惊了,“扎坏倒还好,万一扎死大雍战神,咱俩怕是很难走出将军府了。”
“放心,除非他们来求我,否则我不会去的。”
求?
采薇觉得小姐肯定没睡好。
这会儿都开始说梦话了。
落雪院,卧房。
御医刚拔掉萧煜沉身上的银针。
他便捂着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他在战场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受了再重的伤他也能忍受,可这头疾发作起来,仿佛刀劈斧凿万虫撕咬,又疼又麻又痒,简直生不如死。
“啊——”
嘶吼声如困兽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
张御医心下一惊,赶紧在同样的位置施针,可针还未扎上,萧煜沉便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看着他双目翻红,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张御医吓傻了。
他还以为萧煜沉发作过去了,没想到,竟是被那银针暂时压制住了。
他拔下这银针,如同放出了猛兽。
现在可怎么办?
萧将军武功高强,刚开始发作还能勉强压制,一旦到中期便会激发体内无穷的力量,届时别说让人近身。
就是数十个高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下完蛋了!
宋氏听到动静,也吓了一跳。
转头就见张御医顶着熊猫眼,连滚带爬的从屋中跑出来,着急道:“刚才给萧将军施针的人呢?
快,快叫她过来。
萧将军的病,老夫束手无策,就,就先走一步了。”
“诶,张院使,你回来!”
宋氏叫不住他,现在再去请人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即便请来了也不顶用。
她想起沈青姝。
连忙对丫鬟翠竹道:“快,快去请少夫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