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完全不怕生。
问题是——
皇后被她亮莹莹的眼睛看着,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两声,弯下腰,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可不能叫本宫姐姐,本宫的孩子都有三个你那么大了。”
“三个我?”
满宝低头,又开始掰手指,三个她是多少岁?
系统发出一言难尽的声音:“满宝,你的数学太差啦!”
啊……
被橘老师说了。
满宝缩缩脖子,发出心虚的嘿嘿声。
皇后见她实在可爱的紧,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告诉她,“本宫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六岁,另一个也十四岁了,本宫这个年纪,可不能做你的姐姐了。”
“可是……”
满宝拧紧了小眉头,认认真真地望着皇后。
她的皮肤白的像雪,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
真的很年轻呀。
世人都不能免俗,哪怕是性格淡然的皇后,她也会因被夸年轻而感到喜悦。
皇后站起来,拉着满宝的小手,余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谢小主子!”
宫人们战战兢兢起身,侍候在一旁。
周帝换了身常服从内殿出来。
满宝还在纠结漂亮姐姐说的问题,阿娘明明说过,遇到年轻漂亮的叫姐姐,遇到像阿娘那样的也可以叫姐姐,女人都喜欢年轻的称呼。长得漂亮的叫哥哥,长得普通的叫叔叔。
阿娘教导的每句话,满宝都记着呢。
她皱皱鼻子,还是决定道:“可是,满宝不想叫你阿婶呀,阿婶会把你叫老的,阿娘说,年轻漂亮的都是姐姐。”
皇后瞧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小家伙,小嘴抹了蜜不成?
周帝:“……”
他额角跳了跳,看向奶声奶气的满宝。
沉声道:“满宝!”
咦?
满宝立即转头,高高兴兴地叫道:“皇伯伯!你去哪里啦?”
周帝对她招手,“过来。”
满宝虽然有点舍不得漂亮姐姐软软热热的手,但还是听话地松开她,走向皇伯伯。
皇后听到满宝对他的称呼,难掩错愕。
“皇伯伯,怎么啦?”
周帝捏住满宝的脸蛋,哼道:“你可知她是谁?”
满宝被捏成了金鱼嘴,无辜地望着周帝,“唔知道哇。”
“她是皇伯伯的妻子,你叫她姐姐,却叫我伯伯,岂不是乱了套了!”
满宝茫然脸,她拉下皇伯伯的手,不许他再捏自己了。
“啊…什么是妻子?”
殿内有些沉默。
周帝难得哑然,抬眸,看了皇后一眼。
四目相对,皇后捏紧了袖子,竟有些不敢和皇上对视。
皇上他为何忽然这样说……
皇后知道皇上召她来,自是希望她来安置照顾满宝,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解释道:“就是…你见过的那些会住在一间屋子,一起生儿育女的男女…女子便是男子的妻子。”
皇后说着说着,反倒将自己说词穷了。
这……和一个几岁孩子解释何为妻子,太难为人了。
她也不知满宝听懂没,脸有些烧。
满宝听懂了,恍然大悟地长长“哦”了声,左手攥成拳头往右掌心一击,脆声响亮道:“我懂啦!妻子就是婆娘!对不对!!”
“咳——”
周帝与皇后全都被满宝的直白噎住了。
满宝那儿就是这么说的,她经常听村里的阿婶说“我男人”“我家那口子”,阿叔们则是说“我婆娘”。
她虽绑定了学习系统,但还没学那么多词儿呢。
原来婆娘也叫妻子呀,满宝表示又学到了!
满宝兴致勃勃地说完,挺着身板儿等待回应,却见漂亮姐姐红了脸,皇伯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咋回事儿嘛?
她挠挠头,好奇问:“皇伯伯,姐姐,你们咋啦?满宝说的不对嘛?妻子不是婆娘的意思嘛?”
睡了一路的满宝此时精神头十足,小嘴嘚吧嘚吧,都不给人反应时间,几个问题便抛了出来。
皇后羞臊难当,生怕满宝再吐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赶忙捂住她的小嘴,“对的对的,你说的都对,乖乖,别说了。”
“唔唔?”
满宝不理解,但听话。
好吧。
她点点头,表示不说了。
皇后头顶都快冒烟了。
周帝咳了声,严肃地背着手,“现在你知道了,你若叫她姐姐,不就差辈儿了?”
满宝挠挠脸。
周帝挥手,命宫人端来可口的点心,送到满宝面前。
“记住,要叫她皇婶婶,可听懂了?”
“哇——”
满宝和脑海里的系统一起发出惊呼。
在美食的诱惑前,原则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满宝点着脑袋,高兴地拉住周帝的衣摆,“皇伯伯,这是给满宝吃的吗?”
“只许吃一块,待会要留着肚子用晚膳,知不知道?”
“嗯!”
有一块满宝也很满足了,哪怕盘子中叠了一摞。
她不吵不闹,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贪心,只拿自己应拿的,其他的绝对不碰。
周帝终于知道为何他会一见这孩子便觉得舒心,这样纯粹的心性是天生的,何其难得?
满宝看中了最顶端的那块桂花糕,高高兴兴伸出手去。
“等等——”
周帝眼皮一跳,忽然看见满宝黑乎乎的爪子,立即握住她的小短手,脸色顿时沉郁,“朕不是命人为你清洗?”
扑通!
宫人们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皇上饶命,是…是小主子她……”
“还敢狡辩。”
周帝冷着脸,以为满宝是受到了轻视,心中翻涌起杀意,额角也隐隐作痛起来。
“带下去……”
“皇伯伯!不怪她们的!”满宝攥着周帝的拇指,晃了晃,“是满宝要自己洗哒,阿娘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满宝是大孩子!”
说完,她立即小跑到盆架前,认认真真搓洗起小手来。
“皇伯伯你看,满宝会洗。”
方才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便是皇后脊背也绷紧了,三皇子更是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胸口去了。
周帝这些年性格越发喜怒无常,经常一人宿在景宸殿,皇子们长成后,几乎很少再踏足后宫。
整个皇宫,无人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