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宁晚心脏收紧,几乎是强行克制住情绪才没掐紧掌心。
目光落到一旁的茶盏上,她伸手,紧紧握住,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系统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靠,出bug了,全是乱码,换不回来啊,你先答应,将个烂就,当放假算了,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她要真成了,咱俩还省事了。】
侵占女哦哦两声,呆了一下。
【放假,我居然还能过上放假的日子吗?可是放假也没有手机玩呜呜呜,你能不能找个手机给我玩?】
后面的话宁晚听了,都不关紧要。
听到这里,她已经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不懂“bug”“乱码”等词,但她知道,有舍利子在,侵占女暂时奈何不了自己。
这侵占女是蠢货,系统却是个谜,现在看来,系统并不知道她也能听到它的声音。
要想知道真相,完全掌握身体,挽救家族,她必须沉住气,慢慢寻找真相。
过了会儿,侵占女收拾好情绪,总算出来了。
“咳咳,我想好了,我可以答应你。”她按照系统教的说,“但是咱们得先约定协议,我可以暂时不跟你争抢身体,但如果一个月内你毫无进展,裴砚对你的爱是零光蛋,那你就趁早滚蛋,我不要你这样的兵!”
她现在也抢不了身体,宁晚没有揭破,目光冷冷:“成交。”
侵占女一愣,看她答应得这么轻易,顿时觉得亏了,还感觉自己气势不够强。
“不过。”宁晚语气也冷,拿起茶盏重重往桌角一磕。
茶盏顿时四分五裂,有细碎的渣子扎进宁晚掌心,鲜血瞬间流淌。
侵占女一直在哭:“你干嘛呀!”
宁晚捏住手心残留的半片碎片,垂眼:“若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偷偷觊觎我的身体,在换回来之前,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割开你的咽喉。”
侵占女几乎惊恐地看着她:“这样你不就死了吗?”
宁晚反问:“你觉得我还活着吗?”
侵占女彻底呆了,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不敢动。
宁晚只面无表情地收紧残片。
侵占女和系统的话都不能尽信,被抢占身体,不能说话不能动与死无异。
侵占女怕痛怕伤,甚至有可能怕这具身体的死亡。
她不能赌,她答应侵占女的交易,但也必须让侵占女知道她的厉害。
“姑娘,夫人叫你去抄经了。”
一句话,侵占女立刻缩头如鹌鹑。
宁晚随意擦去掌心的渣子,走出门去。
到了谢静初跟前,免不了又问了一番,她恭敬瞎编,在藏经阁陪着谢静初抄了一下午的经。
晚上,两人才终于打道回府。
等跟谢静初分别,侵占女忍不住在脑子里冒头。
“我告诉你啊,我给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你想好怎么攻略裴砚没有?”
可刚到她的院子。
裴砚身边的小厮就出来了,客客气气地奉上一瓶药膏。
“姑娘,世子听说你受伤,怕你留疤,特意从宫里求了这上好的金疮药,派奴才给姑娘送过来,姑娘可莫要辜负世子一片好心。”
侵占女立刻弯眼笑起来:“看吧,我就说裴砚喜欢我,不然怎么能受点小伤就巴巴地去宫里求药?我看你赶紧趁热打铁,现在就去求见他,说谢谢他!”
宁晚接过金疮药,淡淡道:“世子现在何处?”
小厮笑得眼不见眉的,说是不清楚,说了两句,就走了。
气得侵占女噘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但小厮的态度往往就代表主子的态度。
宁晚半垂眼帘,眼底思索。
身体被占的第二天,裴砚出现在教坊司。
侵占女和系统第一次在她脑子里交流,说什么目标人物出现。
然后侵占女便冲出去,跪在裴砚身前,香肩半露,哭得梨花带雨,求裴砚收她做通房。
整个教坊司都等着嘲笑她。
偏偏裴砚真收了她,领她回府。
整个京城都惊了,暗自讨论,原来裴砚喜欢她这款!
可入府之后,裴砚拢共也没见过她两回,见了便叫她滚。
偏偏平时又会给她这样的小恩小惠,一次又一次笼络侵占女的心,让侵占女觉得还有希望。
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侵占女说得对,她没有时间,她现在就得去会会这位世子殿下。
宁晚眼底深深,问:“你知道裴砚在哪儿?”
她知道系统能掌握裴砚的动向,但她能听到侵占女跟系统说话这一点暂时还不能暴露。
侵占女得意洋洋地说了,还出主意说夜深了,可以送汤或者糕点。
宁晚随手端了盘糕点到湖心亭。
夜风悠悠,灯影阑珊,轻纱随风飘舞,落在宁晚肩头。
还没到湖心亭中,冰冷的声音就传来。
“你来做什么?”
宁晚眼底不动声色地打量,面上却微笑:“世子为妾身特意去宫中求药,妾身亲手做了糕点来向世子道谢。”
湖心亭中,石桌前的那个身影忽然顿住一瞬。
很快,他回过头来,目光冷冷地落到宁晚脸上。
“既是道谢,还不过来。”
宁晚眉心几不可见地一蹙,跟裴砚对视。
两道目光,一冰冷,一疑惑,在空中交叠一处。
她踩着莲步缓缓过去,走的越近,裴砚那张冷漠的脸庞离得便越近。
仿佛没什么事情能惊起他的波澜。
可到他跟前时,那眉眼却多了几分起伏。
宁晚皓腕忽然被拽住。
“当啷”一声,糕点碟子在地上弹了好几下,宁晚惊呼一声,往地上跌去,扑到裴砚身前。
她抬头,撞进那双淡然的眼睛。
脑子里在惊呼。
“我靠,爱意值在变!!”
【他对你的爱意值不是一直起伏不定吗?一会负二百一会正一百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神一下鬼一下的。】
侵占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次不一样,它一下忽然涨到一千,现在又乱码了,你这是不是出bug了啊!”
【啊?】
系统大惊失色。
宁晚听着脑子里的叽叽喳喳,几不可见地皱眉。
数值变化为何如此巨大?
这困住她三年的系统这般不靠谱么?
还是说,有什么……是它的致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