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您知道的,我们家窈窈可是海城圈内出了名的乖乖女,娶了她,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您不嫌弃我们家窈窈愚笨,就是她天大的福气了,她哪还敢嫌弃您呢?”
“……”
寰海高级会所。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戚知窈来到包厢门外。
大门虚掩,室内欢笑声传出来。
说话的人,正是戚知窈的继母陆兰娇。
一周前,男友沈成翊单方面提出分手,结束两年秘密恋情。
他转头就向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戚雅宁求婚,海岛直播,大张旗鼓的示爱。
就这样,沈戚两家的婚约落到戚雅宁手里。
陆兰娇还不放心,想要进一步确保亲女儿的荣华富贵,才有了今晚这场相亲。
相亲对象是个刚死了老婆的死胖子。
昨天陆兰娇难得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劝慰她,“郑总结过婚,最知道怎么疼人,嫁给他是你的好福气。”
此时回想起来,戚知窈泛起一阵恶寒。
这些年,陆兰娇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她塞垃圾,还要她感恩戴德。
她像极了一条只会摇尾巴的傻狗。
可,陆兰娇忘了。
再温顺的狗也会咬人。
“戚小姐,可以进去了。”
侍应生的声音将戚知窈的思绪拉回现实。
戚知窈垂眸看了看手表,眼里掠过独属于猎人的精明。
陆兰娇母女当沈成翊是宝贝,生怕她争抢。
殊不知,她早就转移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已经在这里了。
今晚这场相亲就是陆兰娇给她做的“嫁衣”。
……
一个小时后。
玻璃炸裂的声音响彻整条走廊。
一双沾着鲜血的小手扒开房门,摇摇晃晃的人影窜了出去。
女人尖细的嗓音紧随而至,“别让她跑了!”
另一边包厢里,讨论工程项目的声音被这一动静打断。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随手放下酒杯,眉眼间凝起一层浅浅的不悦。
身侧的助理池序心领神会地颔首,“我出去看看。”
众人好奇地目送池序走向房门。
不料,他刚开门,就跟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救救我……救救我……”
女人死死抓着池序的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
外面传来急速靠近脚步声。
戚知窈小脸煞白,慌忙绕到池序的身后,眼角余光注意到餐桌边的男人,眼神随之一亮。
“谌哥救我!”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戚知窈直奔谢延谌。
“不要让他们带走我!”
戚知窈跪在谢延谌腿边苦苦恳求,泪水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
对上男人冷漠的目光,她如遭雷击,好似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战战兢兢地问出口,“你忘了我吗?”
“我是知窈啊……”
听见这两个字,谢延谌拧了拧眉,原本淡漠的丹凤眼泛起一丝不动声色的涟漪。
虽然陌生,但也有一点印象。
毕竟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这一幕落入助理池序的眼中,谢延谌的沉默无疑是危险的。
糟糕!
池序脑袋“嗡”的一声,这又是什么投怀送抱的新把戏?
谢延谌是谢家独子,手握家族商业帝国,是海城豪门圈内最不能招惹的佛爷。
有钱有权也就罢了,偏偏还生了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皮囊。
以至于,总有女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飞蛾扑火。
跟随多年,池序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但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头回见。
“戚知窈,你给我滚出来!”
伴着怒斥,急匆匆赶来的一帮人作势就要涌进包厢。
池序伸手拦住,“这里不是你们能闯的地!”
“我们找人!”
陆兰娇视线越过池序,望向戚知窈,目光却是被谢延谌吸引。
圆桌边坐得满满当当,唯独他的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陆兰娇顿时慌了神,怎么还碰见这尊佛爷了?
戚知窈这贱丫头可真会给她惹事!
“不好意思,叨扰了,我不知道谢总也在这里……”
陆兰娇瞬间变脸,冲着谢延谌点头哈腰,视线扫过戚知窈时露出几分恶毒。
“我现在就让人把这个没长眼睛的死丫头带走!”
说着,陆兰娇转头呵斥身后两名保镖,“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反应过来,当即朝着戚知窈走去。
戚知窈吓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我不走……”
眼瞧着保镖就要伸手拉扯戚知窈,谢延谌终于出声了。
“我让你们带走她了?”
不带丝毫温度的质问,满是上位者的威压。
一时间,包厢内气氛压抑许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延谌身上,多少带着奇怪。
谢延谌性子向来孤傲,杀伐果断,从不多管闲事,更别谈是送上门的陌生女人。
他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慈悲的好人。
难不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竟然要见义勇为!
陆兰娇也是一头雾水,只能腆着笑脸询问,“谢总这是什么意思?”
谢延谌往后靠,神色懒散,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以及她身后捂着脑袋的胖子,心里便猜出个大概。
他垂眸看向戚知窈,沉声问:“跟我走?”
戚知窈一愣,慌忙点了点头,随即强撑着站起身。
见女人瘦削的身形还在抖个不停,谢延谌伸手扶了她一把,顺势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西装外套,将其披上她的肩膀。
冷冽的木质香笼罩下来,戚知窈下意识地看向谢延谌。
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模糊了五官的凌厉感,却仍是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疏离。
戚知窈呼吸微微一窒。
许是酒精作祟,竟觉得耳根隐隐发烫。
“今晚的事情就谈到这里,剩下的改日再谈。”
说完,谢延谌眼神示意戚知窈跟上,随即迈开步伐。
其他人一听,只敢在内心叫苦不迭,无人有异议。
合作已经谈到尾声,结果,冒出几个不速之客,又得从头来过!
陆兰娇见谢延谌要带走戚知窈,急得下意识出声阻拦,“谢总,今晚都是误会,这丫头冲撞了您,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
一记冷眼飞来。
陆兰娇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不甘愤懑的眼神犹如毒蛇,缠上戚知窈的后颈。
戚知窈头也没回,抬眸看向走在跟前的挺拔清隽背影。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陆兰娇吃瘪。
光是站在谢延谌身边,沾染权利的一丝光,就能够把陆兰娇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又拿她没办法。
这种感觉畅快极了。
戚知窈悄然攥了攥手,明显能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股子无法抑制的快感和欲望在蠢蠢欲动。
那是对权利的渴望。
此时此刻,她前所未有地坚定,必须拿下谢延谌。
戚家唯一护着她的戚老夫人缠绵病榻已久,近日来情况更差。
原本沈成翊是老夫人给她安排的婚事,结果,他和戚雅宁暗通款曲。
她要是再不行动起来,等戚老夫人逝世,她就算不被赶出家门,也会一辈子任由陆兰娇母女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一如当年生母刚走,她就被送去乡下,还进了人贩子窝,险些回不来。
那段身陷泥泞的悲剧绝不能再重演。
既然逼得她非要找靠山才能谋得安稳,那她就找整个海城最硬的靠山。
直到……
自己也能成为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