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十三年。
春三月。
寂静的山林里火光点点,人影蹿动。
陆绾绾刚睁眼,便听到头顶上方的山坡上,传来大伯娘白周氏的声音。
“小贱蹄子,竟然敢打伤我逃跑,等抓到她,看我不打断她的两条腿。”
“好了,别废话了。”
白家老大白勇一脸烦躁,黑黝蜡黄的脸上满是狠戾。
“赶紧找人吧,要是人跑了,陈家承诺的二十两银子打了水漂,宝财还拿什么娶媳妇儿?”
白周氏低声咒骂了几句,不断朝着山坡边靠近。
“人就是往这边跑的,怎么会不见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绾绾瞳孔一阵紧缩,连忙忍着疼痛,咬牙爬到坡下的一丛灌木里。
夏季本就穿的轻薄,夫君白隋宁心疼她,给她买的又都是镇上时兴价高的软缎。
此刻天青色的软缎被刮的乱七八糟,荆棘扎的一身皮肉生疼。
陆绾绾抿着唇,疼红了眼。
她虽是一个孤女,但八岁被大柳村白家二房的寡妇乔瑛娘收养后,便没吃过什么苦。
婆母乔瑛娘性格泼辣,会杀猪会劁猪,靠着独一份的手艺,纵使男人早死,也将门户撑了下来。
她只有一个独子白隋宁,爱读书,性子格外孤僻,从小就不爱说话,便是对着乔瑛娘,也十分恭敬冷淡。
这让乔瑛娘很是挫败,一身母爱毫无发挥余地。
陆绾绾为了留在白家,装的格外乖巧。
她人娇嘴甜,轻而易举便能哄的乔瑛娘眉开眼笑。
乔瑛娘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什么活儿也不舍得让她干,养的比员外家的小姐还精贵。
就连冷淡如白隋宁,也被她一连番的小手段和这张愈长愈娇美的脸蛋逐渐攻略,从一开始的防备疏离,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
白隋宁考中秀才后。
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人不断。
虽然乔瑛娘和白隋宁都回绝了,但陆绾绾深知,白隋宁迟早会走出大柳村。
待他娶妻生子,白家还有自己这个养女的一席之地吗?
况且白隋宁人如青玉,才学斐然,跟镇上的少年恍若云泥之别。
便是打着灯笼,也很难挑一个比他更出色的儿郎。
陆绾绾一咬牙,用了手段勾引了人。
两人成婚后。
白隋宁待她如珠如宝,宁可熬几个通宵替人抄书,做许多他平日里看不上的琐碎活计,也要让她吃好穿好。
陆绾绾婚后的日子过的愈发惬意,只等这个月白隋宁入京参加科考,平步青云,自己便能当上官太太,过上更加舒坦的日子。
但不想。
三天前,乔瑛娘随同白隋宁刚出发参加科考,陆绾绾嫌路途颠簸疲惫,自请留下看家,却被白勇夫妇盯上。
他们为了给自家儿子娶媳妇,拿了南安城首富陈家二十两银子,想要将陆绾绾典妻,送去替重病在床,即将丧命的陈二爷延嗣留后。
陆绾绾抄起榔头打伤了人,便逃了出来。
但她被乔瑛娘和白隋宁宠的娇气,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走不了山路,更别提这大晚上的。
没跑多久,便一跟头栽下了山坡。
此刻浑身是伤,脚踝也扭伤了,她根本逃不了。
早知这样。
还不如跟白隋宁一块儿入京了。
陆绾绾越想越委屈,但怕被白周氏发现,哭也不敢哭,死死咬着下唇,一双美眸水汪汪的,格外脆弱娇美。
她恨恨的想。
若今夜逃过此劫,白隋宁当了大官,她一定要把白家大房这一家子拉去配猪配狗……
“陆绾绾,你个小贱人,挺能跑啊,可惜,你逃不了!”
带着狞笑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上方响起。
火把兜头照下来。
陆绾绾一抬头,便看到了单手叉着个水桶腰,满脸横肉的白周氏。
陆绾绾惨叫着,被白周氏粗鲁的拖出灌木丛,一把甩在了地上。
粗粝的地面磨破了她白嫩的掌心和手肘。
陆绾绾趴在地上,疼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
周金香一脸刻薄的看着她。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种,也就乔瑛娘母子把你当个宝,好吃好喝伺候着,惯得你,我呸!”
“不愿意给我家宝财当媳妇儿,扭头却把屁股撅到了白隋宁面前,下贱东西。”
话落,周金香扭头催促。
“宝财他爹,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断她的腿,把人送到陈家去。”
白勇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大步朝着陆绾绾走去。
陆绾绾也顾不上哭了,连忙出声。
“大伯,你别打我,我愿意去陈家。”
“别信她,小贱人又想耍歪招呢,还是打断了腿老实些。”
白勇点点头,再一次扬棍。
陆绾绾声音哽咽急切。
“大伯,我身体本就赢弱,若是再伤了,就更难孕育子嗣了,你就不怕陈家退货吗?”
白勇和周金香对视一眼。
片刻后。
陆绾绾被白勇困住手脚,丢上了陈府的马车。
陈家来人是陈二爷的奶娘勤嬷嬷。
她对陆绾绾的容貌和身段格外满意。
她给了白勇二十两银子,松垮的眼皮子下坠着,三角眼格外精明老沉。
“待她夫君和婆母回来,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
周金香捧着银子,笑的黄牙乱呲。
“就说她染了疫病,没熬住死了,怕传染同乡,一把火烧了。”
勤嬷嬷高高在上的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见陆绾绾蜷缩在角落里,恨的磨牙,她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有些小聪明,但没用,从这一刻起,你最好老实安分些,若能为二爷生个儿子,陈府亏待不了你,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
陆绾绾低眉垂目,没吭声。
心里暗骂一声老虔婆。
马车吱呀枝呀驶进夜色里,没人注意到,路旁的树干后,一抹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让陆绾绾疑惑的是,她并没被带去陈府,而是被带到了城中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院门口守着两个护卫。
两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迎上来,勤嬷嬷一个眼神,陆绾绾被拽进房间里,三两下被人扒了个精光,丢进了满是花瓣和牛奶的浴桶里。
小丫鬟伺候着她,被她丰腴的身段羞的满脸臊红。
陆绾绾没在意,凑耳听着两个婆子在彩屏后窃窃私语。
“看着怪瘦的,不成想那两团竟然那么大,且看那臀儿,一看就知道是好生养的,难怪勤嬷嬷不嫌弃她嫁过人。”
“也就是二爷快不行了,不然那般顶尊贵的人物,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村妇来伺候。”
“快别说了,趁着二爷还有口气,赶紧把人送过去吧,得赶在二奶奶察觉前,让她怀上孩子……”
眼珠子一动,陆绾绾快速捕捉到两个信息。
陈二爷快不行了。
她的妻子并不知道陈府找人为他留嗣之事。
心思一转,陆绾绾暗想着悄悄把人弄死后安然脱身的可能性……
但一刻钟后。
她穿着轻薄透肉的绯色纱衣,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的架着,蹲坐在男子的腰腹上方。
她不淡定了。
要不要这么急啊!
她扭头看着端坐在床边,冷眼监视的勤嬷嬷,心里呕血,耳根涨红。
“勤嬷嬷,我定会好好伺候二爷,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
勤嬷嬷根本不搭理她。
陈二爷如今昏迷不醒,她才不放心把陆绾绾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二爷事先喝过药,估摸着差不多了。”
“扒了她的亵裤,按下去,架着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