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丞相话音刚落,茶馆内走出一道娇俏的身影。
“不必搜了。”
苏锦绣慢步走出来,神色有丝凌厉,见苏丞相冷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轻轻勾唇。
“父亲此举未免太刻意了吧?”
见苏锦绣这般,苏丞相眉头微皱。
不解苏锦绣为何敢与他这般说话?
须臾。
他语气沉重道,“锦绣,你尚未出阁,竟与外男私奔于此,真是让为父好生失望!”
听见这话,苏锦绣只觉得讥讽,“与外男私奔?”
她苦笑:“不若殿下再与父亲好生回忆一番,殿下当初,究竟是如何认识我的?”
想到初见苏锦绣的场景,谢辞晏喉结滚动。
苏丞相眸色微眯,透着危险。
他自小养大的女儿,温顺懂礼,最看重体面,定然是不会将闺房之事当众说出的。
可他不知道。
如今的苏锦绣只想保命,哪里还在乎名声。
方才出来之前苏锦绣便想好了。
她这位丞相爹,既好面子,又装清高,既然他如今紧追不舍,她便亲手撕破这位父亲的假面!
如若今日谢辞晏护不住她。
那这男人,她不跟也罢。
苏锦绣似是在赌,可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谢辞晏觉得有趣。
不过一天,他便在这女人的身上见到了几副模样,孱弱的、狡猾的、坚韧的……
还有眼下带着些小算计的!
很好。
就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雨渐停了,街上有行人走动。
苏锦绣吸了吸鼻子,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凌厉气势,她眼眶红红,嗓音带有几分哽咽。
“父亲为了巴结太子,费尽心思将女儿送上太子爷的床榻……”
听闻此言,有人在茶馆外驻足。
苏锦绣眼瞧着苏丞相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莫名畅快,她红唇一启一合,眼泪也跟着掉。
“现如今太子被废,您和娘亲却要我与殿下割席,可我已经怀有……”
苏丞相见苏锦绣越说越大胆,当即猛喝一声:“你疯魔了不成,简直是胡言乱语!”
苏丞相身形魁梧,声音更是中气十足。
苏锦绣心头猛跳了一瞬。
随后压下心头胆怯,“太子殿下也在此,其中来龙去脉,想必他比我更能说清。”
“父亲追来至此,无非就是要个说法。”
“我怀有身孕,再难婚嫁,如今能跟着太子远赴岭南,已是我此生唯一归宿。”
说完这话,苏锦绣眼睫垂泪。
她站在谢辞晏的身侧,一副铁了心要跟他走的模样。
苏丞相在朝堂沉浮数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饶是如此,他今日还是被苏锦绣气到了。
他全然想不到往日乖巧聪慧的女儿,会当众揭他的短、打他的脸。
“逆女!”
苏丞相胸口一起一伏,扬手就要掌掴苏锦绣。
苏锦绣嘴唇微张,一副惊吓恐慌的模样。
谢辞晏见她有意往自己怀里躲,抬手便扼住苏丞相的手腕,声线发寒。
“纵然我一朝失势,却也不是你一个臣子就能冒犯!苏二小姐如今是我的人,腹中怀有我的子嗣,你如何打得?”
谢辞晏说话间,语气越发的冷。
他将苏丞相的手重重甩开,言辞讥讽。
“百官皆知苏丞相刚正不阿,从不站队储位之争,如今看来,苏丞相是两边押宝,只待坐享其成!”
苏丞相稍稍平复,便又恢复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他哼笑了声,“岭南路远,老夫如何能让你带着小女前去受苦?”
“我不过是爱女心切!”
话音才落。
谢辞晏慢条斯理的握住苏锦绣的手,将她护在身后:“丞相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何须还要演戏?”
听见这话,苏丞相就知道谈不拢了。
如此。
他更不能让谢辞晏带走苏锦绣。
苏丞相眸色一凌,轻轻抬手:“老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只知道殿下今日不能带走逆女!”
话落,他的手下便想上前拉扯苏锦绣。
就在此时。
谢辞晏身边的随从九五长剑出鞘。
九五身形极快的在那些人中间闪过,等他再回到谢辞晏身边的时候,苏丞相的手下竟纷纷倒地。
细细望去,原来他们的腿筋都被割了。
长剑入鞘,随从将手环在胸前,神情十分淡漠。
苏锦绣暗暗心惊。
不曾想到谢辞晏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苏丞相同样觉得诧异,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场面僵持。
谢辞晏语气带着肃杀之意:“苏丞相若还想阻拦,便休要怪我这手下刀剑无眼。”
苏丞相喉间溢出冷笑。
他不看谢辞晏,只对苏锦绣道:“伴君如伴虎,太子虽被废,眼下实力你也瞧得分明。”
“今日他护你,你尚有几分体面,倘若有日他不再护你,你又没有母家可依,你可知自己下场如何?”
呵!
听见苏丞相这话,苏锦绣只觉得恶心。
下场如何?
无论什么下场,也总比被自己的亲生兄长狠狠打死的好!
苏锦绣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讽:“父亲与其担忧女儿,还不如好好担忧自己的仕途与名声。”
“你个逆女,你这是何意?!”
苏丞相咬了咬后槽牙,想不通今日苏锦绣是吃错了什么药,竟屡次三番的阴阳他。
苏锦绣见到了谢辞晏的三分实力,心中也有了底气。
苏家人既对她紧追不舍,那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茶馆外围观的人,势必会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届时苏丞相在储位之争中双方讨好的事情就会传到圣上的耳中。
即便圣上不发作。
苏丞相忠正廉明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再加上她今日放火逃离苏府一事,一定也会为丞相府无趣的生活里增添许多谈资。
这般想着,苏锦绣神情冷淡,夹杂着恨意:“我是何意,父亲回府不就知晓了?”
恰好此时,苏父的下人寻了过来。
两人耳语几句,苏丞相便匆匆离去,
苏锦绣走出茶馆,望着苏府弥漫的浓烟勾起了唇角:“好戏登场,可惜,我要离京了呢。”
逃离苏府,她可不仅只在自己院中放了火!
艾绒所燃的阴火,在窗缝、门角、柴房等地,蓄势已久,加上眼下雨水停歇,浓烟已起。
且还有一场大火要烧。
谢辞晏看着女人纤瘦的背影,只觉得一时间看不透她。
偏偏这时,苏锦绣回眸一笑,温婉恬静,“殿下离京之前,能否再帮我放把火?”
谢辞晏眯起了眸子。
她此时明明是乖顺的模样,可眼中的狡黠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却让人不容忽视。
谢辞晏来了兴致,他问:“这把火要如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