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的心怦怦跳了几下，连忙挣脱开。
“阿颂，出什么事了？”沈航走到她身边，“你的手指……”
“刚才不小心切到的，没关系。”
“家里有药箱，我先给你包扎。”
“包什么包？一道小口子而已，谁做饭还不切两下手啊！”沈母嚷嚷起来，“用胶布缠一下，赶紧做饭！你小叔小婶还饿着呢！真是上不得台面……”
“妈！”沈航给她使个眼色。
沈母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个人脸色已经冷到如北极冰川。
可她依然觉得是许颂的唐突和笨手笨脚，惹得沈星野不高兴。
“那个……老弟啊，”沈母赔笑道，“我们家这媳妇儿今天出丑，让你见笑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调教！你跟弟妹先去客厅坐着，饭一会儿就好。”
“调教？”沈星野目光敏锐，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调教儿媳妇，也是你们家的家风之一吗？”
沈母没听明白，一脸迷茫。
“沈航。”沈星野转向他，声音凛冽，“亿航电子每年盈利几百万，你们家住得起别墅，却请不起保姆？”
“小叔，这……”
“将来她嫁给你，是给你当老婆还是当免费保姆伺候你们一大家子的？！”
沈星野从头到脚，冰冷而狠戾。
沈航默不作声，后背发凉。
“苏总的事你知道，当时你也在场。”沈星野沉声，“他养出来的女儿嚣张跋扈，我讨厌那种家风，所以取消合作。”
“沈航，你的家风，不会也让我讨厌吧？”
“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东区的项目，就不要谈了！”
……
时空如同被定格，所有人大气不敢出，静静看着沈星野的脸色。
许颂指尖的鲜血凝固，痛感却没消失，攫住心脏。
她借口不舒服想先离开，沈航也想摆脱这尴尬的局面，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沈星野看着她的背影，刚要挪动脚步，手背忽然被人按住。
他眸色一窒，对上乔熙的目光。
“阿野，咱们是来做客的。”乔熙轻声提醒，“别失了分寸。”
沈星野咬住嘴唇。
分寸？
这四年他好像一直为这两个字活着。
在家人面前要有分寸，在外人面前也要有分寸。要审时度势，知进退，要时刻冷静，不能失态。
可今天他偏偏就想把这两个字踩碎了扔进垃圾桶。
他就想放纵一次，追着四年前那道光，把丢了的这四年找补回来。
“阿野，”乔熙又小声说，“许小姐有沈航照顾，你不用太担心她。况且……她应该不想你追过去的。”
沈星野猛然转过头，眼神凌厉。
乔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我也不太舒服，先走了。”沈星野冷声道，“你想在这继续做客就继续吧。”
乔熙一愣，“阿野……”
“我不会失了分寸，你也应该保持好你的分寸！”
沈星野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坐在车里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烦躁的掐灭，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晚些时候来到酒吧，卡座里的唐骏和顾辰时冲他招手。
三人是要好的兄弟，沈星野的事也从没瞒过他俩。
沈大少一来就连灌三杯烈性龙舌兰，看的两人睁大眼睛。当他继续挥手让酒保添酒的时候，顾辰时眼疾手快捂住他杯子。
“这还没到晚上，喝醉了不回家了？”
“我想醉。”沈星野低声吐出三个字。
唐骏和顾辰时互看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他俩知道这几年他过得不容易，当初跟许颂分手几乎要了他的命。
许颂现在或许走出阴影了，可他永远留在了四年前分手那一天。
唐骏拍拍他肩膀，示意顾辰时把手拿开。
想喝就喝吧，喝醉了还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你就纵容他吧！”顾辰时皱皱眉头，“他醉了之后耍酒疯，你来收拾？”
“很有可能……用不着我收拾了。”唐骏咧嘴一笑。
正要倒杯香槟，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女人打着电话匆匆忙忙跑过去，唐骏皱皱眉，觉得眼熟，猛然想起自己前几天丢了手机，就是这个女警帮他找回来的。
她似乎还是许颂的朋友，叫季棠？
唐骏目不转睛的看着，正猜测是不是便衣女警官跑出来办案子，自己电话忽然响起！
“喂，请问是唐老师吗？”
此时季棠正站在酒吧门口，背对着沈星野他们的卡座，一脸焦急。
今天她下班早，跟同事过来喝两口，却收到许颂一条求助信息：
“棠棠，我手受伤了，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满宝吧。他们今天刚换了新老师，姓唐，我把电话发给你。”
季棠一方面担心许颂的手指头，一方面看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满宝在幼儿园是不是等着急了。
那个新换的老师，许颂也不认识，只有一个联系方式。
于是她先打个电话问问。
“唐老师您好，我是许小满的家长……那个，我现在已经要往那边赶了，可能稍晚一点，麻烦您先照看一下我们家孩……”
“你在找我吗？”
“啊！”
季棠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吓一跳。
转身，两人四目相对，都拿着电话，都同样的惊讶表情。
“是你……”
唐骏电话里清晰的传出这两个字。
他笑了笑，挂断电话，“真巧，我就是你在找的唐老师。”
季棠还是有点懵，“哦……唐老师。哎呀，这是已经放学了？”
“坏了坏了，我们家满宝！”
“你先别急，这会儿还没放学。”唐骏温声解释，“我今天刚接手这个班，下午有些交接手续要办，所以只在班里待了半天。”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另一位代班老师在，别着急，我帮你问一下。”
“对了，你刚说你家宝宝叫什么名字？”
“许小满。”
“许？”唐骏愣了一下，“他……是你的孩子？”
“问这个干什么？”
“别误会。”唐骏笑笑，“如果不是孩子的直系亲属，我们不能把孩子轻易交出去。”
“是我朋友的孩子。”
“你朋友，是许颂吗？”
季棠眼中掠过一道敏锐的光。
警察这个职业，让她的警觉性比一般人强得多。
“唐老师，你的教学职责里，也包括调查小朋友的家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