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率先回过神，赶忙让沈航带他去，却被沈星野拒绝。

他迈开大步走出客厅，不准任何人跟在身后。

然后顺着许颂离开的方向，坚定的走过去。

……

许颂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会儿。

沈家不是没有佣人，可在她来之前，沈母已经把佣人都支开了。

偌大的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忙碌。

食材堆的乱七八糟，没有洗没有切，甚至连蒸锅炒锅、蒸箱烤箱这些设备都是不干净的，需要她先涮洗干净才能做饭。

许颂心知肚明这是沈母对她的服从性测试。

可为了沈航，她还是选择忍耐。

好不容易先清理干净那些锅碗瓢盆，她又开始洗菜摘菜。

沈母让人把热水器关了，流出来的水都是冰凉的。

许颂深吸一口气，继续手里的活儿，却在这时听见厨房拉门一声响，接着某人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你……”

许颂吃了一惊。

沈星野第一眼就看到她被凉水泡红的双手。

“不许做了！”

“你还是先出去吧。”许颂目光淡淡的，“你是沈家的座上宾，我做顿饭招待你也是应该的。”

“许颂！”

“请你出去，小叔。”许颂一字一顿，“小婶还在客厅里等着你。”

沈星野眸色一滞，心脏像破裂的冰面隐隐作痛。

许颂没理会他，自顾自将切好的菜放进空盘子里，又拿出肉来，一刀一刀切着。

她做这些做的很熟练。

沈星野难以想象这四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颂，你听我说。”他压抑着声线的颤抖，“你不应该在厨房里做这些……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你离开这！”

“许颂！”

她的沉默让他心疼。

也让他有深深的无力感。

沈星野怒其不争，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以前让你做过这些活儿吗？我以前让你切过一根菜，洗过一根筷子没有！”

“现在你凭什么要为他们做这些？”

“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沈星野，你说够了吗？”许颂停下，依然背对着他，双肩微微耸动。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凭什么要为别人服务，是吗？”

“沈先生，你跟我分手的时候，好像没把我当成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啊。”

男人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星野，应该是我问问你，你凭什么不让我做？”

“你算我什么人？”

“充其量是个前任吧。”

许颂冷笑，“沈星野，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沈星野听到最后这句炸了，“你盼着我死？”

“你舍得死？”

“你……”

“你要是舍得死，我跟你姓！”

许颂把菜刀咣当一扔，回头盯着他。

沈星野一愣。

许颂又捡起手里的活儿，切肉的力度更大，像是把案板上的肉当成某人，恨不能剁成泥。

沈星野随即又凑过去，他比许颂高出一个头，而许颂又在低着头切肉。

他只能微微弯下腰，从下面看着她的脸。

“你跟我姓？”

许颂的刀停住。

“跟我姓的意思是，当沈太太？”

许颂内心翻个大白眼。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脸皮厚度跟四年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颂被他气笑，“行，当沈太太。”

“真的？”

“当你的未亡人！”

沈星野被噎住。

“然后拿着你的钱，去改嫁，去包养男模，去享受人生！沈星野，你满意了？”

“许颂！你就是盼我死对吧？你知不知道，当年我……”

男人咬牙切齿，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许颂低下头继续切肉的一瞬间，他眼圈泛红。

她不知道，当年他差点儿就死了。

那年许君行出事，被指证贪污巨款，数目巨大到够判死刑。

沈星野竭尽全力想找到证据证明许君行的清白，可他在沈家羽翼未丰，面对的又是一股强大势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保护许颂，却被那股势力暗中警告，再这么下去会给许颂带来灭顶之灾。

他不信邪，可某一天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几乎冲下山崖。

又是某一天，许念北被一伙人打断腿骨扔在警察局门口，同为拳击手的他，再也没法参加任何竞技比赛。

这时候沈星野收到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下一个，许颂。

……

沈星野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都暴出来。

这四年他护住了她周全，却也失去了生命里的光。

他疯了一样培植自己的势力，冷酷到六亲不认，成了人人害怕的活阎王。

现在他拥有了全世界。

却输掉了她。

沈星野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呼吸急促，又有些粗重。

“许颂，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谈一谈。”

“不必了。”许颂连头也不抬，“小叔还是赶紧回客厅吧，小婶喜欢吃什么菜可以提前告诉我。小叔……应该很了解吧？”

几句话又把沈星野压下去的那股火给勾了上来。

刚要发作，就听见许颂轻呼一声。

她把手切破了，手指头上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冒。

“许颂！”

沈星野脸色一白，抓住她的手指头就要往自己嘴里含。许颂用力挣脱，他又使劲儿握住。

这次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伤口。

“疼不疼？这道口子挺深的，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包扎！”

“你放开我……”

“不放！”

这两个字，沈星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股火气越来越大，他怒瞪着许颂：“让你别干了，别干了，就是不听我的，伺候那一大家子上瘾是吧？还他妈盼着我死！”

“沈星野……”

“老子偏不死，老子缠你一辈子！”

许颂哑口无言。

刚认识他的时候以为他是个混混，那会儿他也是什么粗口都往外爆。

后来就好多了，知道在她面前装绅士。

现在，又原形毕露。

许颂冷着脸，对他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他抓着手。

这时厨房外面有动静。

沈航和沈父沈母，连同乔熙一起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沈航一眼就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