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臣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沈知意身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低头看着她,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闪进了旁边一个没锁门的房间。
门轻轻关上。
沈知意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手死死抓着陆臣渊的衣袖,抓得指节泛白。
陆臣渊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走廊里,女人凄厉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像刀子一样刮在沈知意的耳膜上。
她闭上眼,那画面始终挥之不去——刀起刀落,鲜血喷溅,那只手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陆臣渊低头看着沈知意,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然后对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示意她稳住情绪。
沈知意在他的引导下,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总算平静了一些。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没了,接着是开门声和一阵脚步声,有人从走廊经过。
沈知意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见轩辕彻的手下拖着那个女人往电梯方向走。
女人已经没了声息,不知是昏过去还是死了,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脚步声消失,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意这才慢慢松开手,抬头看着陆臣渊,声音有些发抖,“老公,我看到轩辕彻把一个女生的手给砍断了!这是犯法的!我们去报警吧?!”
“没用的。”
陆臣渊低头看着她,眼神严肃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在隐世圈里,轩辕彻就是王法。”
沈知意眉头紧皱,一想到刚才那女人的惨状,也顾不上演傻白甜了,“这是法纪社会,轩辕彻再有钱也不能一手遮天,他犯法就应该付出代价!”
陆臣渊没有解释,而是忽然话锋一转,“沈知意,还记得你母亲的死吗?”
沈知意双眼一睁,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母亲在你5岁那年被枪击,分明是谋杀,最后却被定义为意外,完全查不到涉案人员。”陆臣渊顿了顿,“你不觉得蹊跷吗?”
沈知意本就怀疑母亲的死与陆家有关,现在陆臣渊主动提起,她瞬间褪去平日那副乖巧讨好的假面,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锐利,“我母亲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臣渊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如果不想步你母亲的后尘,那就把今晚看到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轩辕家掌控着全球三分之一的能源命脉。”陆臣渊的声音很轻,“你看到的那些国际政要,那些所谓的国际巨头,有一半是他的傀儡,另一半靠他赏饭吃。”
沈知意喉咙发紧。
“他一句话,能让小国政权更迭。你以为法律能约束他?”陆臣渊眼神冷得像冰,“在隐世圈,他就是法律。警察来了,死的只会是你。”
沈知意简直不敢置信,终于明白为什么轩辕彻被称为主人,这隐世圈就是一个由精英组成的王国,轩辕彻就是坐在王座上的人。
她心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眼神死死盯着陆臣渊,“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问。”
“我母亲的死,跟你们陆家有关系吗?”
“没有。”
沈知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臣渊,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谎,毕竟就算真跟陆家有关系,他也不可能会承认,这事她还得慢慢查,不能急。
想着,沈知意逐渐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原形毕露,差点把“傻白甜”的人设给崩了。
她心里暗骂自己太大意,连忙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乖巧讨好的笑容,“好的,老公,我信你。”
“……”
陆臣渊看着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沈知意眨眨眼,继续问,“老公,轩辕彻为什么要砍那女生的手啊?”
“她不小心动了他的收藏品。”陆臣渊声音很淡,“这是轩辕彻的规矩,谁敢碰他的东西,就剁谁的手,这是常态。”
沈知意后背一凉。
就因为碰了轩辕彻的东西,就把人的手剁了,这他妈也太狠毒了吧!
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避着这个轩辕彻,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里不能多待,回房间吧。”陆臣渊说着,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在四楼停下。
找到404号房,陆臣渊刷卡开门,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海面,月光洒进来,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
佣人们已经把行李送过来,两人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洗漱用品也摆放好了,陆臣渊的剃须刀,沈知意的护肤品,并排在洗手台上。
他俩今晚难道要住一个房间?
认知一出,沈知意脸倏地一红,“老公……”
没等她把话说完,陆臣渊突然上前一步把她压在墙上,低头吻了上来。
沈知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在干什么,疯了吗?!
她下意识想推开,陆臣渊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配合我,屋里有监控,有人在盯着我们。”
沈知意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他们需要扮演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她软下身子,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仰起脸配合着他的吻……吻得缠绵,吻得投入,像是真的情难自禁。
过了好一会儿,陆臣渊才慢慢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
他抬手抚了抚她微微发烫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今晚累坏了吧?”
沈知意迅速进入角色,冲他眨了眨眼,娇嗔地撅起嘴,“可不是嘛,我现在好困,好想睡觉。”
陆臣渊轻笑一声,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
“好。”
沈知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回亲了一口,笑得甜甜的。
她拿起睡衣,转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哗哗冲下来,水汽很快弥漫整个浴室。
沈知意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臣渊说屋里有监控,在哪儿?是针孔摄像头还是别的什么?藏在灯里?还是墙上的装饰画后面?是谁在监控着他们?
不知道。
今晚陆臣渊的反常、轩辕彻的可怕、李瑾的针对、陆家、轩辕家、林家、天工谱、母亲的死……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头,她抓在手里,却理不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