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李瑾继续说,“陆太太是钢琴大家,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大家错过呢?所以,我擅自作主,请陆太太今晚为我们演奏一曲,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
沈知意站在那儿,心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就觉得李瑾对她有敌意,看来不是错觉。
这个女人摆明了是在针对她,故意把她捧高,然后让她当众弹琴,弹得好也就罢了,弹不好就是丢人现眼,名声尽毁。
李瑾见沈知意无动于衷,笑着催促,“陆太太,请吧?钢琴在那儿。”
大厅中央摆着一架九尺施坦威,灯光打在上面,黑白琴键泛着温润的光。
众人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有人期待,有人好奇,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轩辕太太真是抬举我了。”
沈知意看着那架钢琴,又看看李瑾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忽然笑了,“不过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献丑了。”
她放下盘子,穿过人群走到钢琴前坐下。
全场安静下来。
李瑾站在台上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自从陆臣渊娶沈知意的消息在隐世圈散布开后,她立刻对沈知意展开背调,知道她不会弹钢琴,所以才故意这样整她。
沈知意优雅地吸了一口气,抬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每一个音都精准,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情感饱满得像是要把人拽进音乐里。
大厅里鸦雀无声。
李瑾脸上的笑慢慢僵住,这怎么可能?
一曲终了,沈知意收手。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比刚才热烈十倍不止。
沈知意站起来微微欠身,目光转向李瑾,“献丑了。”
李瑾站在台上嘴角微微抽搐,想挤出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台下议论声四起,“陆太太这琴弹得太好了!”
“这水平完全是专业级的啊!”
这时,钢琴家陈大迪也走上台,拿起话筒感慨道,“陆太太的琴技高超,水平与我不相上下。没想到今晚能听到如此精彩的演奏,真是意外的惊喜。”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沈知意下台时,李瑾不悦地瞪着她,“你怎么会弹琴?”
“轩辕太太,你做背调的时候没有查我的家人吗?”
沈知意看着她,笑得云淡风轻,“我妈就是你口中的钢琴大家,我的钢琴虽然没有考级,但从小耳濡目染受她调教,自然略懂一二。”
说完,她冲李瑾嫣然一笑,转身就往自助餐区走去。
李瑾脸色青白交加,强撑着体面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僵得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本来是想让沈知意出丑,让所有人看清这个从普通人家嫁进来的女人配不上陆臣渊,让那些闲言碎语把沈知意淹死。
结果全场为她鼓掌,钢琴大师亲口夸她,她辛辛苦苦设的局,反而让沈知意出尽了风头,真是气死她了!
表演继续。
钢琴家陈大迪走到钢琴前坐下,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舞台上,但依然有人小声议论着刚才沈知意的演奏。
沈知意端着盘子把剩下的东西吃完,又喝了半杯香槟。
她对舞台上的表演没什么兴趣,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陆臣渊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和轩辕彻谈什么谈这么久。
她实在太无聊了,索性悄悄离开了大厅。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吞没。
沈知意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李瑾的敌意,轩辕彻的压迫感,还有陆臣渊在轩辕彻面前那副恭敬的样子。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沈知意把主宅逛了一圈,一共八层,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逛到了第八层,就在她准备回去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主人,我错了,不要……求您不要……”
沈知意脚步一顿,好奇地放轻脚步,循声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沈知意屏住呼吸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屋里有四个人。
轩辕彻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手下,都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沙发前跪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宝蓝色晚礼服,盘着发髻,脖颈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似乎是今晚的贵宾。
但女人却完全没有半点高贵的模样,此刻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主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哪只手碰的?”轩辕彻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弧,像在看一只蝼蚁。
女人浑身一抖,拼命摇头,“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够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轩辕彻眼神倏地一黯,他放下酒杯,竟操起一把长长的砍刀朝女人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他拿刀干什么啊?!
沈知意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见轩辕彻走到女人面前,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说吧,你用的哪只手?”
“主人……”
“说!”
女人绝望地哭着,然后哆哆嗦嗦伸出了右手。
轩辕彻看了一眼,点点头,冷声道,“很乖。”
然后——
刀起刀落。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空气。
那只右手齐腕断下,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沙发上,溅在轩辕彻的裤腿上,溅在女人自己的脸上。
女人捂着断腕在地上打滚,血淌了一地,触目惊心的红。
“——?!”沈知意脑子里一片空白。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她想吐,想叫,想逃,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沈知意浑身一僵,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