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赫然是——
陆修远。
即陆漫漫的大哥,陆家大少爷。
论容色,陆修远与盛归渡不相上下,但气质更冷,就像极北寒潭中淬出的冰刃,美得惊人,也冷得彻骨。
这样的人,所到之处,喧闹都会自动降温。
这不,当陆修远破门而入,整个包厢陷入了真空般的寂静。
“漫漫,回家。”陆修远走到陆漫漫面前站定,面容清冷,不怒自威。
围在陆漫漫身边的男模们,立即惊慌的退避三舍。
京城陆家大少,理性如冰,傲骨寒霜,人送外号:“冷面佛子”。
试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谁人敢得罪?
包括姜蕖,这个时候也是一句插嘴的话都不敢说。
而陆漫漫在陆修远破门而入的那刻起,目光就一直定定的看着陆修远,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突然,她咻的一声站起:
“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我不回。陆修远,我告诉你,我还没玩儿够,我现在要去外面的舞池——蹦迪。”
说完,完全不看陆修远已经变得黑沉的脸,直接飞快地跑出了包厢。
姜蕖与陆修远同时一惊。
陆漫漫明显已经喝醉,这个时候一个人跑去外面龙蛇混杂的舞池蹦迪,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立马一起追了出去。
走廊之上已经没了陆漫漫的身影,两人立即赶往舞池。
这个时候,正是酒吧营业的高峰期。
舞池中间,聚满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刺眼的灯光繁闪,根本看不见地板,全是无数双踩踏跳跃的脚。
姜蕖与陆远修,分头挤进去找。
人与人之间失去了礼貌的距离,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混合着香水,酒精,体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滚烫的雾,令人作呕。
姜蕖忍着不适,来回找了两圈,结果不但没找到陆漫漫,就连陆远修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想着陆漫漫有可能已经被陆远修找到,甚至带走,姜蕖赶紧又跑回包厢去拿她之前落下的包包与手机。
包厢里的男模已经全都离开,空无一人。
姜蕖拿到包包与手机后,正准备给陆修远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不想就在这时,她的腰身突然被人从后面搂住,她被圈进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男人明显也是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声音微微有些喘,带着三分焦急七分恼怒:
“漫漫,乖,别闹,跟我回家。”
突然被抱的姜蕖,原本第一反应就想给人来个过肩摔,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蓦的瞪大了眼睛。
听声识人,姜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
且来人将她误认成了陆漫漫,而那语气,分明是情侣间才会有的。
姜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而男人见她没有反应,再次出声:
“我说过,我可以放你出来玩,但今晚,你过火了。回去,我定叫你三天下不了床!”
说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带走。
姜蕖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切都水露石出了。
来人就是陆修远。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就是那个与陆漫漫谈了十年地下恋情的男人。
难怪漫漫说她不能说,一旦说了就会毁了男人。
亏得姜蕖还曾猜测过对方可能是个顶流明星,要卖单身人设,所以不能官宣恋情。
却不想,真相离谱到颠覆三观。
虽说陆漫漫是陆家养女,与陆修远这个陆家大少爷并无直接血缘关系,但在外界看来他们俩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他们若是在一起,那就是有违人伦纲常。
到那时,轻则陆家颜面扫地,沦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料,重则陆氏集团股票动荡,引发经济危机。
无论前者或后者,都是致命的。
所以,陆漫漫与陆修远的这段禁忌之恋,注定不得善终。
这一刻,姜蕖既心疼又恼怒。
心疼陆漫漫的傻与痴,明知没有结果,还苦苦等了十年不知回头。
恼怒陆修远的冷与绝,明知见不得光,还有持无恐的拖着耗着。
整整十年啊,这个男人,与宋衍之一样自私、无耻。
“陆大少爷,你要不要看清楚我是谁?”姜蕖抬起脸,目光寒冷如冰。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人。
抱着人的陆修远,原本已经准备朝门口走去,当姜蕖的声音自怀中传出,他整个人蓦的僵住。
低头一看,怀中女人,哪里是他的漫漫,分明是漫漫最好的姐妹姜蕖。
该死,都怪二女今天穿了同款裙子,两人身高与体重差不多,自然背影便会有些相似,再加上包厢内灯光昏暗,他一时心急,竟认错了人。
一向理性如冰的冷面佛子,在这一刻,脸色大变。
陆修远下意识的就想将怀里的女人抛出去,可是,他还来不及动作,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闻声,姜蕖与陆修远几乎同时扭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陆漫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满脸愕然的看着他们俩。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死寂充斥整个包厢。
“松手。”终是姜蕖最先反应过来。
陆修远也终于回过神,立刻放下了姜蕖,连退三步,拉开距离。
“漫漫,你别误会!”
姜蕖与陆修远的解释,几乎同步,可这般的异口同声,一字不差,反倒更添误会。
“你们……”陆漫漫已经脸色煞白,身形一晃,眼看要站不稳。
陆修远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中,一向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终于有了几丝慌乱:“漫漫,你听我解释,我认错人了,我把她认成了你。”
姜蕖也在下一秒赶到,直接将人从陆修远的怀里抢过来,声音坦荡:“漫漫,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
陆漫漫的目光,一会儿落在陆修远脸上,一会儿又落在姜蕖脸上,最后,她朝姜蕖重重点头:“蕖蕖,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姜蕖顿时大松口气。
不愧是她的姐妹,就算是个恋爱脑,智商还是在线的。
“今晚,跟我走。”
既然漫漫如此信任她,那今天这事,她管定了。
“好。”陆漫漫乖巧点头,这一刻,比起男人,姜蕖这个姐妹反倒令她觉得更有安全感,更值得依靠。
心做了决定,整个人都放松了,头一偏,便醉倒在姜蕖怀中。
姜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毫无压力,臂力惊人。
“不行,漫漫必须跟我回家。”陆修远却挡住了去路,面若寒霜,目含怒意。
刚才姜蕖从他怀里把陆漫漫抢过去时,他的怒气值就已经在狂飙不止。
“陆大少,一个女人的青春,能有几个十年啊,你给不了漫漫未来,就别拖着她、耗着她。你这样,真的很掉价、很无耻。”姜蕖眼里满是戾气,“给我让开!”
“姜蕖,你竟然敢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陆修远恼羞成怒,“你要知道,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姜蕖一声冷笑,唇角扬起了一抚危险的弧度,“那就,放马过来!”
话说着,她缓缓转身,将已经睡过去的陆漫漫放平在包厢的沙发上,然后,走向了包厢的门。
关门,上锁。
“你要干什么?”陆修远一脸莫名其妙,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要反锁包厢门。
“你!”姜蕖捏了捏手腕,残忍的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