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而且每一日的时间临界线就是子时。
这应该是按照这个世界一天时间算的,在她们那边,日出日落就为一日。
杨冬麦站在马路边树下,就这么站着,第一次停下来仔细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前方,呼,呼呼,呼呼呼……各色颜色的铁壳子呼啸而过,有的高有的矮,速度有快有慢。
有的是一个人或者二三人在里面坐着,从不停下,就像是她们那里富豪乡绅自家使用的马车。
有的大铁壳子到大大的方块站牌就会停下,中间和头部都会开出一扇门来,中间的门哗啦啦有人走下来,头部的门则有人轰轰轰挤进去。
这个则像是她们那边的牛车,谁都可以坐,只要付银子即可。
只不过比牛车更大、更快、更稳、更干净。
偶尔还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骑着山羊大小的铁架子滑走,速度也很快,像她们世界自己骑马或者骑毛驴?
就是不知道这些铁壳子吃什么……
右侧,是延伸的、笔直看不到尽头的街道,约莫每隔一仗便有一棵她面前这样的大树,路后面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杨冬麦顺着路往前走,观察着铺子和购买的人付款。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商超倒闭,紧急清仓,全场羽绒服童装不计成本,给钱就卖,要钱不要货啦。”
……
每路过一家,她停下来观察一家,也越发疑惑,钵钵鸡里没有鸡,为什么叫钵钵鸡?
大雪人还会唱歌跳舞,看起来十分喜庆欢喜,就是不知为何这唱词这般……这般不拘一格。
商超又是什么东西,当真给钱就卖?
那万一所有人都给一文,不,一块钱,岂不是要亏本。
杨冬麦脚步顿了顿,看到人们在商超门口的摊位上扒拉的火热,随之是更加果决的前进。
挤进人群里,杨冬麦眼前一亮,好多衣裳裤子啊。
面料可真好啊,又软又糯,薄的厚的、大的小的,花的素净的都有,而且摸着像棉花的,一看就暖和。
杨冬麦选了一条玫红色小花袄子和小棉裤子。
女儿一直在襁褓里,还没有银子去做这样的好袄子呢。
每一堆衣裳前都有一只小手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的数字很眼熟。
而她选中的小花袄子前面牌子上写的是【20元】,小裤子前面写的是【10元】。
“小妹子,就要这两件了?”对面大妈麻溜儿拿出袋子将她选好的衣裳裤子装进去,“30块钱,怎么付?”
杨冬麦镇定自若,从袖袋里掏出那还没分辨清楚的三张钱票,按照刚才观察总结的规律,拿出其中两张,“20和10块,一共30、块,没错吧。”
“没错没错,给你衣裳和小票,你拿好。”大妈接过钱票,递来东西又立即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杨冬麦笑笑,果然是这样的。
这下这个世界的钱票她就全认识了。
“蕉蕉,蕉蕉,快来买蕉蕉,又甜又糯的蕉蕉……”前面一老爷子骑在一三个轮子的车头上,车上摆满了黄色长条的东西,几条或者十几二十条长在一起……
散发出一股馥郁香气。
再往前走,还有紫红色的团团果子,橙色的团团果子,紫色的大颗葡萄,葡萄她认识……每堆水果前也有小牌子,分别是12元,8元和16元。
完了,钱票都认识了,但这些字她还一知半解的。
【特价:1元1斤】!
杨冬麦眼睛都瞪大了,就在大爷身后,那专卖水果的铺子前面有一小框水果只卖1元1斤?
心动!
但不能行动……
她的世界还是寒冬,这水果比红糖还珍贵呢,拿出去更打眼。
还得先买点粮食备着。
下次再来买这些。
想着过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杨冬麦收心,问了卖蕉蕉的大爷哪里有卖粮食的便继续往前走了。
街拐角,果然就有一家摆放着各种干货和大米的小店铺。
“掌柜、老板有米吗,怎么卖?”
杨冬麦走进去,四下看货,黄澄澄的粟米颗粒分明,粟米旁边还有三种颜色的米,白花花的大米各摆了两麻袋。
她的目光在大米上停留了片刻,克制住自己挪开了。
这大米太好了,肯定不便宜。
“黄小米6元一斤,三色米12元一斤,白大米2元一斤和3元一斤的都有,你要哪种,要多少?”女老板从躺椅上坐直了,伸手去扯袋子。
杨冬麦心神震荡,大米比粟米还便宜那么多!!!
嘴角就要上扬,她努力绷住,转头,“老板,来大米,买50,算了,20块钱的。”
家里粮食现在够吃,十斤够了。
而且她手里就剩下这50块钱,不能一下子全花光了。
“好嘞,我给你装,我家米都是今年的新米,绝不是陈米,你先试试,吃得好再来啊。”老板立即将散装的称了十斤,找了钱后一起递过去。
“妹子,你也爱穿汉服啊,但你也穿得薄一些嘛,你看你都快热中暑了,要不再买瓶冰水解解暑?”
【冬麦,冬麦!】
好像是婆婆的声音!
杨冬麦将米抱住,接过钱摇摇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摸着耳坠,眼前迅速变黑,她又回到了房间的床前站着,房门正在被轻敲,“冬麦,知夏,快醒醒,衙狗子们上门收税来了!!”
她立即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进床下的箱底,用各种废旧衣服包裹好又“叠”回去,正锁箱子,二姐从床上溜下去开门。
“这才子时三刻啊,就上门来了,真是一群吸血的畜生。”张梅花tui了口,低低地骂。
“开门,快开门,屋里所有人,全部出来清点人数,每户每人十斤粮食或者二两糖,给银子也行,快点的。”院门被推攘得哗哗作响。
张梅花转头就笑着迎上去,“官爷,来了来了,老婆子老了动作慢,您别见怪。家中女儿刚满月子,还有幼儿,劳烦您轻些。”
张梅花打开门,几个官差便冷着脸冲进来,挨个房间搜查是否还有其他人。
其中一捕快提出灶屋里早就放好的五十斤粟米,“朝廷征收人头税,你们这里五个人,刚好五十斤,全上交了。”
语罢,说完就笑着出门去。
张梅花急切追赶,“官爷,官爷,那可是我们全家的口粮了啊,可怜家中还有幼儿,求您几位高抬贵手啊。”
杨冬麦也哭着上前,“官爷,三岁以下幼儿往年都不算人头税的啊,你们不能……”
“滚,再打扰爷们办公,全抓紧牢里去。”
……
张梅花“颤颤巍巍”关好院门,众人一秒变脸,快步回了屋里去。
一阵鸡飞狗跳,哭泣谩骂怒喝后,村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杨冬麦坐在床上哄着女儿睡觉,刚要睡着,就听见了三哥的声音,“冬麦,知夏,爹娘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