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病房门口,看到护士正在喂梁书宜吃药。
病床上的梁书宜脸色苍白,眼神怯怯的望着护士。
“姐姐,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我想要妈妈……”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爸爸又掐住了妈妈的脖子。
她抱着爸爸的腿哭喊,求他别打妈妈,却被爸爸一脚踹开。
等她再醒过来,就是在陌生的天台上,门被锁住,她蜷缩在避风处瑟瑟发抖,好饿好饿。
想吃妈妈做的排骨,想念妈妈温暖的怀抱。
护士心疼的摸摸她的头,说:“小书宜乖乖吃药,等你病好了,妈妈会很高兴的。”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她的小嘴往下撇,却忍不住哭出声:“我要妈妈……”
一阵阴风吹过,萧辞忧和裴修砚都看到了飘到病床边的白衣女人。
齐嘉接过萧辞忧递来的阴符之后,第一次见到了郑雨燕。
有了之前见鬼差的经验之后,他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才没被郑雨燕吓着。
郑雨燕走到病床边,几次伸出手想要拥抱梁书宜,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手从梁书宜身上穿过去。
“书宜,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在这里呢……”
护士开门出来,遇到萧辞忧等人,说:“她的情况好多了,就是想妈妈,一直哭。”
裴修砚皱眉问:“除了我们,还没有其他人来看过她吗?”
护士摇摇头,叹着气离开。
郑雨燕也看到了门外的萧辞忧,急忙飘了过来。
“大师,能不能……”
“能。”
萧辞忧说:“我可以让你碰到她,让她看到你,但这个心愿了结之后,你必须去转世投胎。
她是人,你是鬼,如果你继续跟在她身边消耗她的阳气,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好!好!只要能让我再抱抱书宜,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萧辞忧拿出昨晚画到半夜的特殊符纸,将手镯中的紫气引入符纸后,双手结印,符纸直接定在半空中。
“阴阳之界,隐于无形,聚灵化形,气聚神凝——急急如律令!”
符纸“啪”的一声拍在门上。
一瞬间,郑雨燕竟觉得双脚踩到了地板,又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妈妈!”
郑雨燕慌忙擦脸,生怕脸上的血泪吓到女儿,可反光的玻璃却清晰的映照出她的脸庞。
消瘦、苍白、泪光晶莹。
她迫不及待的跑到病床边,紧紧地抱住了梁书宜。
“宝贝,你吓坏了吧?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书宜……”
梁书宜激动道:“妈妈,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去M国!去Y国!我们跑的远远的,我会学英语,我可以帮妈妈做家务!我可以少吃饭,这样就不需要很多钱了!”
郑雨燕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书宜,妈妈……妈妈去不了别处,以后你也不能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为什么?”梁书宜的小嘴一撇,委屈道:“妈妈不要我了吗?”
郑雨燕心如刀割:“怎么会呢?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书宜的人,但是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得去很远的地方,等妈妈的事情完成了,再、再回来找你……”
梁书宜懵懂的看着郑雨燕:“妈妈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郑雨燕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这次不能,但是妈妈会很想念你的,书宜能不能保证每天都吃饱饱的?”
“那……好吧……”
“好孩子,”郑雨燕恋恋不舍的抚摸着梁书宜的头发,说:“妈妈给你存了钱的,妈妈还给你买了你很喜欢的那个大象对不对?
如果书宜想妈妈了,就告诉大象,大象会转达给妈妈的。”
郑雨燕看着自己的手渐渐变得透明,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书宜,亲亲妈妈。”
梁书宜凑上前来,“啵”的一声,亲在了郑雨燕的脸上。
郑雨燕捧着梁书宜的脸蛋,用力的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书宜,妈妈爱你,你要好好长大。”
她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梁书宜突然说:“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接我哦!”
郑雨燕回头看了梁书宜最后一眼,又说了一遍:“妈妈爱你。”
她快步走出病房,转个身的瞬间,身体再次变轻。
走廊的不远处出现了一扇门,门后金光刺眼。
她一步步朝那扇门走去,就在她即将跨进去的时候,忽听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裴家会收养她。”
郑雨燕惊喜回头,看到那个浑身上下尽是紫气的男人开口:
“奶奶会把她养的很好,她不会吃苦的。”
郑雨燕对萧辞忧和裴修砚深深的鞠了一躬,终于消失在门后。
萧辞忧看向裴修砚:“真的?”
裴修砚点了下头:“我不是她表哥吗?”
萧辞忧笑出声,下一秒,“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萧辞忧!”
萧辞忧摆摆手:“前几天对宋家人用了术法,今天又打破了阴阳界限,强行让鬼还阳,都属于逆天而行,反噬是正常的,我多吃点就养回来了。”
裴修砚皱眉道:“你明知道是逆天而行,那你还帮她?”
萧辞忧的眸底划过寒光:“区区天道而已,我也不是头一次逆了,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喷了一口血。
“哎呦我的天,我得去漱漱口。”
裴修砚看着她边走边咳的背影,心里涌起异样的烦躁。
齐嘉凑过来:“总裁,你说萧大师这么厉害,怎么还能被宋家换命格,还能被宋家从小虐待到大啊?”
裴修砚瞥了齐嘉一眼:“你不如问她被宋家从小虐待到大,是跟谁学的画符抓鬼这一套。”
“对啊!跟谁啊?”
裴修砚无语道:“我雇你是来问问题的吗?”
齐嘉打了个响指:“懂了!我这就去查!”
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调查萧大师的隐私会不会遭雷劈啊?”
在裴修砚发飙之前,齐嘉赶紧溜了。
裴修砚轻轻撕掉门上那张符纸,想起第一次见到萧辞忧的样子。
倾盆大雨中,她穿戴破旧,眼神灰败,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机。
可他从那个漫长的梦里再次睁开眼时,萧辞忧像是变了一个人。
张扬、热烈、自信、生机勃勃。
“到底……有几个你?”
冰凉的手钻进他的手心,他回过神,对上萧辞忧古灵精怪的眸子:
“给点给点!”
裴修砚看着红线变亮,萧辞忧手腕上的镯子也愈发透亮,才松开牵着的手。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你的手镯‘充电’?”
萧辞忧嘻嘻一笑:“是不是深感荣幸?你这体弱多病的小身板还是很有用的,千万不要自卑。”
裴修砚:“……我没有女朋友是因为我不想拖累别人,并不是人家看不上我。”
萧辞忧眨眨眼:“那不是一个意思吗?你身体不好,所以谈不到女朋友。”
裴修砚懒得跟她争辩,先给老太太打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老太太一口答应下来。
“现在就让法务去办手续!把孩子送我这来!对了对了,萧小姐在你旁边吗?”
“在。”
“那你把手机给萧小姐啊,我跟她聊两句。”
裴修砚无奈的将手机递给萧辞忧。
“萧小姐,你救了阿砚的命,他竟然只给你买了一直手镯,这太小气了!
我已经派人把之前要给宋家的谢礼都送到你家去了,你一定得收下!”
萧辞忧懵了两秒:“一……一亿现金吗?”
“还有珠宝首饰什么的,希望你能喜欢!”
萧辞忧把手机丢给裴修砚:“我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