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姑娘,有些想笑,而这时一直乖乖待在傅新朝脚边的喵喵忽然上前蹭他的腿。
他往后退了退,但不想这狗居然还跟上来。
护卫阿矛会意将狗拉走。
傅新朝意外:“哥哥怕狗啊?”
“带毛的我都不喜欢。”顾云峥冷淡问,“你想同我说什么。”
傅新朝情绪又低落下来,带着哀求:“我想求你让我带喵喵回伯爵府,喵喵要是留在这,那些人肯定会弄死它的。”
所谓的‘那些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男人沉默,既没深问、也没回答,但冷傲的气质表述了他的答案。
他不喜欢猫,不喜欢狗,更难以忍受生活环境里有这些东西存在。
脏死了。
绝对不行。
“……喵喵是我母亲里给我的唯一遗物了,此前还留有一块玉佩,但让我给弄丢了。”
那姑娘的声音似是带了哭腔,揪住他的衣袖:“哥哥,算我求你了,只要你将喵喵留下,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小声抽泣,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杏眸湿漉漉地看着他,眼泪簌簌,小可怜。
男人望她良久,眉宇的褶皱逐渐被抚平:“不要让狗出院子。”
“好诶!哥哥你真好~”
她破涕为笑,激动得一下跳起来抱住顾云峥的脖颈。
二人身高差着半个头,顾云峥被抱住脖颈,被迫弯腰迎合她,呼吸之间,鼻息下萦绕着带着少女体温的淡淡香气,很好闻,像一只罪恶的手能拨乱人心神。
他甚至能过分清楚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
“傅新朝。”他的声色沉下去,带着些严肃凶气,“你站好。”
傅新朝缩了缩脖子,似是被吓着了,当真乖乖地往后退了退。
顾云峥往后退,身上的温和之气眼下尽显凌厉,有点像私塾里的夫子。
“今后注意身份,切勿动手动脚,你算我堂弟媳,不可乱了界限分寸。”
他一顿,又补充,“今后也不可喊我哥哥,你可随江临喊我兄长,又或堂兄。”
其实都是同一个意思,可两人到底无血缘关系,喊着哥哥多少是过分暧昧。
“好的,我都听你的。”
傅新朝站得笔直,乖得过分,像一只被训得很好的兔儿。
可她分明一身反骨。
他忽又撇了眼方才喵喵被绑过的地方,从他这个视角刚好能瞧见石凳后的人参跟鸡骨。
傅新朝心虚,挡了挡他视线。
顾云峥脑海蹦出一个词。
鬼灵精怪、离经叛道。
他无意理会傅家家事恩怨,此番前来本就是顾珉拜托,既吃了饭,见了人,便也可回去了。
“我先去厅堂,你稍作整理便过来吧。”
“嗯嗯!”
顾云峥离开,绕出后花园时见方才在席间端着架子不敢吃太多的傅容粤在亭子里喝人参鸡汤。
她吃着,还嘟囔:“今日的人参鸡汤怎么这么淡,鸡肉还这么少……我闻着怎么还有点腥味,厨房的人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顾云峥想起刚才的狗食残渣,忽然就明白了。
让人吃狗剩的饭,她也是能耐。
回到伯爵府,傅新朝先去见了家婆。
顾珉还未回来,廖静却拉着她说了许多话。
“你们夫妇一体,荣辱是一起的,江临也是一时迷了心窍,这才做错了事。”
“你别太放在心上,那不过是一个伎子,绝对影响不了你的地位。”
“老爷对江临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去跟公爹说说,让他把江临放出来吧。”
……
傅新朝听来听去,廖静是想让她去跟顾珉说情将顾江临放出来。
她是这场荒唐事件的受害者,还是刚过门的新妇,顾珉好面子,即便舍不得孩子,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清正廉明,立住认理不帮亲的形象。
至少傅新朝短时间内不开口,顾珉为立形象都不会这么快把人放出来。
“这个我瞧着怕是难,公爹这么生气,我去岂不是触霉头?”
她故作为难。
“我知道,这件事是委屈你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廖静笑说,“你嫁入伯爵府也有几日了,我身上担子也重,便先将城东三家商铺转入你的名下,你先拿着练练手,之后我好将府内的事交由你,这几家商铺这两年都是盈利的,应该打理起来并不难。”
言下之意,是要用三家商铺免去顾江临受苦。
还真是慈母之心呢。
傅新朝‘啊’了声,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廖静咬牙一狠,皮笑肉不笑:“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想转四、六家商铺到你名下,让你学着打理”
“我不善管理家业,但婆母都这么说了,我便试一试。”傅新朝看着特别乖,“但这件事我也没有把握……这样,我先试试去找公爹。”
“好。”
傅新朝行了礼,离开了主母屋子。
伴随着门后身影的消失,廖静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想到,傅新朝看着好拿捏,却也是个贪得无厌的。
刘妈妈说:“眼下先将二少爷救出来才是要事。二少爷自小身娇肉贵,哪能一直带伤在柴房……老爷也是气狠了竟真动了手,还不许请大夫。”
“这孩子从前是最听话孝顺的,怎的就变成这样了,我真不知那伎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且我贸贸然动手,怕是会母子离心啊。”
廖静小产三次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心疼,她也反省过是否太过溺爱儿子才会将儿子养成这样。
可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后悔也晚了,她做娘的也只能为孩子保驾护航,不让其受苦。
“不然交由少夫人处理?”刘妈妈提议。
“她?算了吧,若那伎子真进门,她必然会是被玩死的那个。”
廖静一想到那几间铺子心就滴血,也认为傅新朝不过是个空有脸蛋、只顾眼前小蝇小利的女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