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新朝怎么会在这,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房间跟顾江临行夫妻之事吗。
顾珉十分困惑。
小厮将傅新朝弄醒,两人挪去了厅堂说事。
傅新朝看着很狼狈,发丝凌乱,衣服也有多处脏污,如今待在亮堂的地方,脖下的那只‘黑蝴蝶’更明显了。
这分明是掐痕。
有人想杀傅新朝。
在伯爵府?
顾珉脸色凝重起来,倒也不是多在乎傅新朝的性命,只是新妇入门不过四日就毙命,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伯爵府。
因顾江临纨绔、又养外室的做派,伯爵府名声扫地,皇帝也对伯爵府颇有怨言,不能再出岔子。
顾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应在房中的吗?怎会在后花园?”
傅新朝小脸煞白,说不出话。
她像是吓坏了,抽抽搭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无奈下,顾珉只能让人去请二房的谭慧芝来。
谭慧芝是顾云峥的寡母,为人和善温柔,他想女子之间也好开口。
人去请了后很快回来,与之一起来的,还有顾云峥。
一进门,他便瞧见了蜷缩在椅上、抱着双膝的姑娘,她抽泣着,小小的一团、无助又可怜,像是被人抛弃的兔儿,一双眼红彤彤的,楚楚动人。
少女泪眼婆娑,犹如黑珍珠的眸望向他。
二人目光一下对上。
男人黑眸平静无痕,淡漠移开。
“天啊,新朝你怎么弄成这样?你这……”
谭慧芝大半夜被叫来大抵也能猜到是出事了,但即便做了准备也还是吓一跳。
她脱下披风盖在傅新朝身上,问:“大哥,这老二媳妇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也不知,见到她时人就晕在了花园。”
顾珉头疼,“她好像是吓坏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吓坏了?
顾云峥眉头不漏痕迹地一挑。
这可不见得。
“新朝你别怕,我是你二伯母。”谭慧芝温柔地安慰她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晕在花园?”
据她所知,她今晚不是要跟老二圆房吗。
傅新朝吸了吸鼻子,抽泣说:“我也不知道,喝了合卺酒后晕乎乎的,后来就被二少爷推出房间,然后我感觉好像有人掐住了我……
再后来我听见父亲的声音……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话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模样可见是真吓坏了。
话一出,几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是差点被人杀了,恰好顾珉经过才救了她一命。
谭慧芝没有接话,只是安抚傅新朝。
这是大房家事,她是二房的人不好插手。
顾珉面色阴沉,心里也有了猜测,可始终认为那孽障不敢。
但这里是伯爵府,有几个人的手能伸进来。
“二少爷呢?”傅新朝茫然地环视四周,“二少爷刚才是跟我在一起的,他没事吧?
她一脸担心。
“应是你自己喝醉了酒从新房跑出来,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也幸好是在自己家,要是伯爵府的少夫人醉醺醺地跑出去,成何体统啊。”
顾珉擅作定论,更是直接将黑锅盖在傅新朝身上。
言语之间,是要护着儿子了。
傅新朝恍然大悟,竟就这么信了:“那我下次得小心些了。”
“啊——”
失控的尖叫声骤然传来。
……
众人大惊,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傅新朝惊道:“声音是从新房传来的,该不会是二少爷出什么事了吧。”
顾珉也慌了,生怕儿子出意外,忙过去,谭慧芝紧随其后。
傅新朝从椅上下来时牵动了衣领,掐痕往下的地方竟有两枚红痕,颜色鲜艳夺目,暧昧缱绻。
顾云峥动作一顿,耳尖微妙地红了。
傅新朝似才后知后觉,澄清明亮的眸看向他,羞赧之色一闪而过。
一行人前往新房,却见大门敞开。
众人进去时顾江临还骑在一女子身上,两人正颠龙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而地上赫然扔着女子的赤色鸳鸯肚兜。
这是二少爷的新房、主母寝室,今夜本应新婚夫妻补上洞房夜,新郎倒是原来那个,可新娘却换了另一人。
顾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顾江临正乐呢,看着忽然闯入的几人,惊得身体一阵绞痛,吓得连忙抽身,忙拿被子盖在女人身上。
“父、父亲……”
顾江临也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顾珉上前抡圆了胳膊扇去。
啪啪啪——连续不间断的十来下的耳光,顾江临差点没被扇晕过去。
“你、你居然敢带着伎子在府邸乱来。”顾珉怒不可遏,“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顾江临觉得冤枉,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不受控制。
他当时只觉得热,后来知雪就来了……之后就不受控。
这时躲在被里的白知雪仓皇地将裙子套好,模样勉强能示人。
她义正言辞:“大人,您怎么能不敲门就闯入,你这样很不礼貌。”
“你一个伎子,居然敢在我家对我这么讲话。”顾珉怒火更胜,“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白知雪脸色陡然一白。
顾江临立即护着心上人说:“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求您不要为难知雪。”
顾珉气得又给顾江临一脚。
白知雪不平说:“大人,我敬您是顾江临父亲才以礼相待,您不要蹬鼻子上脸,天子脚下,岂能不讲王法,容不得您草芥人命。
您方才不敲门便随意进入他人房间,之后还动手打人,即便顾江临是您的儿子,可他先是自己、再是您的儿子,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将您的儿子置于何地。”
言之凿凿的一番话,怼得顾珉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觉得有理的无言,是无语。
傅新朝饶有兴趣的眉头一挑。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说得出这么离谱的话。
白知雪在人家家里跟人家的儿子苟合,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王法礼节。
她嘴角压不住笑,目光却倏地对上不知窥测她多久的男人身上。
顾云峥看着她,黑黢黢的眸尤似利箭犀利、洞察人心,仿佛世间所有在他面前就都是透明。
被发现了。
傅新朝并不慌,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笑,竟还带着几分俏皮,可过后她又是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形象。
顾云峥缓缓收回目光,眼波毫无波澜。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陷害、对,这一切都是陷害。”顾江临找到了突破口,环视众人一圈后最后指着傅新朝说,“是傅新朝陷害我,不然知雪怎会好端端地出现在我房中,而本应跟我洞房花烛的傅新朝又为何不在屋内。
一定是她嫉妒知雪,故意陷害知雪的。”
众人目光一下落在傅新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