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
“这是先生从国外专程给您带回来的血燕,您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宋昭宁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陷入沉思。
刘妈被宋昭宁直直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笑着问,“太太,怎么了?”
宋昭宁看了眼刘妈手里端着的燕窝,眼眸含笑,却在不经意闪过一抹狠厉的光,“没什么,就是觉得在陆家,刘妈是对我最好的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好呢。”
刘妈慈眉善目,微胖的身材显得格外淳朴,“太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说着,刘妈把燕窝递到宋昭宁面前催促着,“太太,燕窝趁热喝味道最佳,您快喝了吧,别辜负了先生一番心意。”
宋昭宁心里冷笑。
这碗被下了药的燕窝,的确是陆景行的“一番心意”。
只是这心意,她可要不起。
没错。
宋昭宁重生了。
而眼前这一幕,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前世,宋昭宁就是喝了这一碗碗的燕窝,才被陆景行送上了不同男人的床,可当时的宋昭宁根本就不知情。
宋昭宁虽然醒来会觉得身体不适,但每次睁眼都是在陆家,陆景行也在身边。
所以,宋昭宁从未怀疑过。
直到婚后一年,宋昭宁查出怀孕。
与此同时,被诊断出梅毒……
“太太?”
宋昭宁的思绪被刘妈的声音拉了回来。
她昂着头,笑盈盈的接过那碗燕窝,同时拉着刘妈的手,“刘妈,我妈妈去世的早,你知道的。所以我搬到这里之后,就把你当亲妈一样看待。”
刘妈回应,“是,太太是个善良的人,对我一向很好。”
宋昭宁天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单纯又美好。
她拉着刘妈坐下,亲昵的靠近,低声喃语,“我不聪明,也不知道怎么去对人好,可我是真的想好好感激刘妈。”
刘妈心里着急。
真想感谢她,就尽快把燕窝给喝了,她好去和先生复命。
突然,宋昭宁眼珠一亮,“不如这样吧,这碗燕窝就给你喝,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刘妈瞳孔一震,眼睛里哪有半点惊喜,全是惊慌。
只是“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昭宁已经先一步动手,把端着的燕窝趁其不备,一股脑的灌给了刘妈。
刘妈猛咳,但为时已晚。
宋昭宁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站着,遮住了刘妈的视线。
宋昭宁依旧在笑,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刘妈恐惧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丝毫怜悯。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轻声问道,“刘妈,燕窝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她的表情太过无辜,眼神清澈,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期待的询问,仿佛真的只是关心燕窝合不合胃口。
可刘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喝了被下药的燕窝更让她胆颤。
“好,好喝。”
宋昭宁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忽然想起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就先走了。这里,你收拾一下吧。”
宋昭宁转身,余光地瞥见身后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踱步离开。
她挎着蛇纹香包,踩着高跟鞋,一路上没瞧见一个佣人。
直到上车之前瞄了一眼花园,宋昭宁瞧见了修剪枝条的花匠。
宋昭宁步子一顿,“孙师傅,刘妈说找你有点事,你现在过去一趟吧,她在我房间收拾东西。”
孙师傅一直负责陆家的绿化,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
孙师傅应声,“好嘞,太太。”
放下手里修剪树枝的大剪子,手上的灰往衣服上一抹,孙师傅抬脚便上了楼。
宋昭宁看着孙师傅的身影消失,嫣红的唇上扬,抿成一条细线。
前世,宋昭宁对刘妈不薄,知道她女儿在国外读书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她还特意用自己的钱给刘妈涨了工资,平日里的珠宝首饰也没少送她。
可到头来,刘妈竟然和陆景行一起害她。
宋昭宁记得,当时发现自己怀孕,她兴高采烈想把这件事告诉陆景行,可他知道后却第一时间把她关进了地下室。
宋昭宁永远不会忘记那暗无天日的几个月。
陆景行完全暴露了丑陋的嘴脸。
虐待她,骂她是荡|妇。
也是这个时候,宋昭宁才知道,陆景行竟然一直暗恋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宋雨晴。
宋雨晴来看她笑话,拿出宋昭宁和不同男人上床的视频逼着她看,还告诉她,她喝的每一碗燕窝里都下了药。
因此,每次她药效发作神志不清后,陆景行都会带不同的男人上她的床,进而换取利益。
他们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可明明,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孩子只可能是陆景行的。
宋昭宁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那是她唯一清醒的一次。
当时陆景行喝醉了,宋昭宁扶着他上楼,衣服还没给他脱掉,就被直接压在了床上。
他痴痴地看着她,唤她“宁宁”,嚷着“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可宋昭宁根本就没和他闹过什么别扭。
现在想来,他含糊不清唤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宁宁”,而是“晴晴”。
那可是他的孩子,他却狠心纵容宋雨晴弄死他们的孩子,划花了她的脸,拔光了她的头发,所有的指甲一根不剩,全身上下一块好肉都没有。
甚至一段时间后,这种刺激已经不能满足宋雨晴变态的心理,陆景行就往地下室扔了几十只老鼠给她取乐。
因为没有食物,老鼠开始疯狂撕咬宋昭宁。
她的皮肉被硬生生扯下,鲜血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然后越聚越多,直到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地下室,她被啃噬的只剩一具白骨。
哪怕此刻,宋昭宁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都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钝重的、带着撕裂感的疼痛,比刀割还要难熬。
所以怎么能不恨?
数秒,宋昭宁压抑着心底的恨意,转身上车。
她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没记错,就是今天,南京路252号会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而事故中的当事人正是陆家家主,陆淮京。
前世,就是宋雨晴恰巧路过救下了他,进而成了陆淮京的妻子,整个南城最尊贵的女人。
可若是抢先救下陆淮京的人是她呢?
陆淮京会不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宋昭宁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一脚油门踩下去。
傍晚的南京路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裹挟,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宋昭宁已经来了半个钟头,她坐在车里,目光直直的锁定记忆中的事故地。
忽然一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