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归来
发布:12-01 20:06 | 2152字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漫天飞雪,寒风凛冽。

沈府后院,一棵枯死的梅花树下,赫然出现一个人形雪人。

那雪人跪倒在地上,透过皑皑白雪,晕染出斑驳血痕,远远看去,仿佛那已经枯死的梅树又活了过来,开满了红梅。

沈瑶光死了!

只因为,今日是元宵节,哥哥们要带姐姐去街上看花灯,她也想去,就被骂“女孩子家不得抛头露面,你这是不知廉耻,想要出去勾搭野男人吗?”

她不过是回了一句嘴,“姐姐年年都去,为何我去不得?”大哥便说:“念念怎么能一样,她是沈家大小姐,要多出去见世面。你不思已过,还攀咬姐姐,来人啊,请家法。”

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身上,打的她皮开肉绽。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打断了,甚至肺腑都被抽的碎裂开来,疼的她不敢呼吸。

将她一顿毒打后,又将她拎到雪地里罚跪。

她今天干了一天的活,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又冷又饿。

二哥还让人扒了她的衣裳,只着中衣,美其名曰给她醒醒脑子,才能够长教训,却根本不管这冰天雪地里,她还能不能活。

更何况,这于一个女孩子等同于赤身裸体,是极大的羞辱。

她想求求父亲,可父亲却厌恶的甩开她,扔给她一句:你也配和你姐姐比?生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甚至还嚷嚷着叫人更衣,把身上的衣服拿出去扔了。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叫她碰一下,都无比恶心。

她倒在雪地里,看着兄长带着姐姐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听到姐姐撒娇的嚷着:“我要吃芝麻汤圆,要买花灯,要……”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她已经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得哥哥们回了一句:“好!”

芝麻汤圆,那是她最喜欢吃的。自母亲走后已经十年了,她就再没有吃过,已经记不得那是什么味道了。

她不明白,明明她和姐姐都是亲生的,为何父兄对待她们却天差地别。

自小,姐姐锦衣玉食,她就只能粗茶淡饭。

姐姐养尊处优,有自己的院子。而她,整日里做着洒扫的粗活,跟下人睡在一起。

父兄总说姐姐聪慧懂事,她愚笨刁蛮,须得多多历练,磨一磨性子。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没能得到父兄的疼爱,所以更加努力的讨好。

大哥读书,她日夜陪伴在侧,洗衣端水做宵夜,便是连毛笔都是她亲自洗涮。

可从来就没得到一个好脸色,甚至还不如姐姐的一句“大哥辛苦了,要注意休息。”让他开怀。

指着她骂:“瞧瞧你姐姐多懂事,多知道心疼人,哪像你,就知道给我添乱,做的宵夜难吃至极,你就不能用点心?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有你这么个妹妹。”

二哥文不成武不就,她便想着让他做生意。

她帮他出谋划策,帮他筹措银两。可他赚回钱来,给姐姐买了一箱子的礼物,打了黄金头面,却连一个布丝都没给她买。

姐姐高兴的戴着黄金头面在她面前炫耀,说:“二哥最疼我了,可是只给我买,没有给妹妹买,只怕妹妹要生气了。”

二哥竟然训斥她,“你整日邋里邋遢蓬头垢面,配不上名贵首饰,还妄想跟姐姐攀比,是没了长幼尊卑的规矩。”

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的她嘴角流血,半边脸肿的七八天才好。

后来,更要求她将母亲留下的嫁妆交给姐姐作为赔罪。

直到濒死的最后一刻,她才明白,她的父兄,永远都不可能爱她,他们全都只是利用她,为了从她手里夺走母亲留下的嫁妆给姐姐。

她恨,恨自己眼瞎心盲。

她在悔恨和绝望中,死去!

【瑶光,你不能死,你还有母亲。】

耳边响起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这或许便是黄泉路了。

【沈瑶光,快快回去,你母亲会伤心的。】

“母亲!”她呢喃自语。

想起母亲,她不禁泪流满面。

她三岁时,母亲发现,父亲与表妹钟娘苟且,并且有了一个比她还大两岁的女儿。

母亲亦然和离,因她年幼,又是女儿,本是想带走她,但父亲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母亲想着,父亲再混蛋,到底还是疼爱女儿的,为了让她过的好,便将全部嫁妆留给了她,独身离去。

可谁曾想,那都是父亲为了谋夺母亲嫁妆做的戏。他深知母亲爱女如命,见留不住母亲,便以退为进,装出爱女情深的样子,母亲果然是中了他的圈套。

为了在人前表示出他深爱母亲的假象和对她的怜惜,一直都不曾娶钟娘,让她以表妹的身份居住在府中掌管中馈。

更利用这一点博得朝臣的好感,并用母亲留下的嫁妆打点,如今已经从一介县丞做到了知府,听说,很快便要调任京城了。

这些年,母亲时常来信,问她是否安好,可她一次都没回过。

前些日子,母亲还来信,说她嫁到了安阳王府,想要接她过去。

母亲是爱她的,她不能死,她要回去。

她不知道那个模糊的声音是谁,但此时此刻,她很感激他,朝着虚空拜了一拜,转身就跑。

黄泉路,通阴阳,还没有到酆都城,她还不算鬼。

她要回去,去找母亲,她要承欢膝下,报答她。

她还要,报仇!

“今天我过的好开心,谢谢大哥二哥。”

“你开心就好。”沈从安宠溺的笑着:“只要你喜欢,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哥哥都摘给你。”

“是啊,你可是我们沈家的宝贝,就该配最好的东西,二哥赚钱就是给你用的,你随便花。”沈从兴同样附和着点头。

沈念慈甜甜一笑,手拎着一盏莲花灯,蹦蹦跳跳的进了后院。

她穿着浅粉色的长裙,披着同色系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是整张的狐狸毛皮做的,毛色雪白,没有一点杂质。

在夜色的灯光下,散发着莹莹的亮泽。

头上,戴着一支翡翠步摇,是京城珍宝斋的定制款,今日一早才快马加鞭送到。

一走一动,那步摇微微晃动,更衬得她娇俏可人。

“妹妹,你快看,这花灯漂不漂亮?”沈念慈跑向雪地里的那团影子。

沈瑶光刚一睁开双眼,就被花灯晃动的光刺得又闭上了,她下意识的抬手去遮挡,却听得“哎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