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将军给我正妻的体面。”沈青姝怕萧煜沉误会,赶紧补充,“将军放心,就是在人前装装样子,做一对假夫妻,人后我只拿将军当兄长敬重,绝不会逾矩。
若是将军不嫌弃,我便随着府中小姐叫您一声煜哥哥。”
煜哥哥~
也许是她嗓音软糯的缘故。
听在耳朵里,萧煜沉只觉酥酥麻麻,有些心悸。
萧煜沉移开视线,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可。”
这时,门外传来交谈声。
很快采薇打帘进来,对沈青姝道:“刚才松鹤堂的丫鬟来传话,让您和将军过去。今日新妇敬茶,二房的人也都来了。”
“知道了。”
昨夜将军府未入洞房,这事儿怕是整个府邸都传开了。
即便不是她的错,恐怕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能不能保全颜面,就看萧煜沉对自己的态度了。
松鹤堂。
沈青姝进来时,屋中或站或坐着许多女人。威严庄重的老夫人,富态端庄的夫人、花团锦簇的小姐,便是丫鬟都颇有气质。
这便是大世家的景象?
当真是沈家这种小门小户不能比的。
宋氏看儿子神采奕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对沈青姝自然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沈青姝礼仪周全,双手捧着茶,恭敬的呈给老夫人:“孙媳妇见过祖母,祖母请喝茶。”
老夫人并未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青姝,带着审视和质疑:“你能治好煜沉吗?”
昨夜的事,宋氏已经跟大家说了。
老夫人今日才有这一问。
沈青姝还是那句话,“不能保证,只能一试。”
老夫人眸色微沉,后宅女子的手段她见过不少,这丫头怕是急于表现,才说自己会医术。
煜沉的病还得靠宫里的太医。
老夫人:“张院使是宫中最厉害的御医,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他,万不可逞强,知道吗?”
沈青姝乖巧称是。
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萧煜沉淡淡启口,“祖母,茶凉了。”
这孩子……
她还不是为他身子着想。
才成婚一日就巴巴的护上了。
老夫人嗔怪的瞥了萧煜沉一眼,这才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在桌边。
让丫鬟送了对绿如意。
沈青姝又给宋氏和二房的周氏敬了茶,二人各给了一个红封。剩下便是府中三位小姐,大小姐叫萧月凝,是二房周氏所出,年纪比沈青姝还大一岁。
已经定了应国公府的世子,翻过年就要成婚。
二小姐叫萧月篱,也是周氏所出,年方十四还未及笄。
三小姐叫萧灿灿,是宋氏所出,也萧煜沉的嫡亲妹妹。只是,比着另外两个小姐,萧灿灿脸色泛青,看起来很没精神。
沈青姝给了三支一模一样的宝钗,三人接过叫了声嫂嫂。二房老爷身子不适,今日没来。
周氏还有个儿子叫萧锦川,在宫中当值,也没过来。
至于那个庶子萧暮云,周氏没叫他来。含糊带过,众人也都没多问。
认过人后,一家人刚坐下。
周氏便“咦”了一声:“大嫂,若雪跟麟儿呢?今日认亲,妾室当给主母敬个茶,庶子也该给主母磕个头啊。”
苏若雪是萧煜沉的白月光,那庶子自然是萧煜沉的眼珠子。
让他俩给自己敬茶磕头,这不妥妥的虎口拔须,太岁头上动土吗?
周氏是故意的吧?
沈青姝偷偷看了萧煜沉一眼,果然看他俊脸黑沉,已是不喜。
她正想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哭声。
接着,一个炮弹似的小身影冲进来,扑到了萧煜沉怀中:“爹爹,你是不是不要娘亲和麟儿了?”
这孩子便是萧煜沉的庶子萧麟。
不过,他鼻子有些塌,眼睛也不大,虽是虎头虎脑却与萧煜沉半分不像。
“谁说的?”
丫鬟拿了汗巾过来,萧煜沉竟亲自给孩子擦脸擦鼻涕。
瞧着威严冷漠的一个人,照顾起孩子竟是得心应手。
沈青姝都看傻了。
萧府的人早已司空见惯,并没有多惊讶,倒是宋氏提起:“麟儿,下来,给主母磕个头。
以后见了,要叫母亲,知道吗?”
萧麟“哇”的一下又哭了:“我有娘亲,我才不要叫她娘亲。她是坏人,她来了,爹爹就不要娘亲,也不要麟儿了,呜呜呜……”
孩子的抵触大家都看在眼里。
视线若有似无的朝沈青姝看去,若是换个人怕是尴尬死了。
沈青姝却淡淡一笑:“没关系,孩子还小,慢慢来。”说着,让采薇拿来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递给萧麟,温声道,“没人会抢走你爹爹,我来了,会跟你爹爹和娘亲一样疼爱你。
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长命锁递到眼前,萧麟却猛地打掉,用头狠狠撞了沈青姝一下,嘴里叫嚣着:“你这个坏女人,我才不信你。
这里是我们家,你滚出去,滚出去。”
沈青姝摔在地上,手臂破了皮,模样有些狼狈。萧月篱“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憋住,眼底的嘲讽却漫了出来。
周氏眼底也有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萧灿灿却急忙上前扶起沈青姝,关切道:“嫂嫂,你没事吧?”
沈青姝捂着伤口,摇了摇头。
萧麟被仆婢拦住了,仍旧在仆婢怀里又踢又打:“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坏女人……”
好好的家宴乱成了一锅粥。
“住嘴!”
萧煜沉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子。
萧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骂,却还是死死盯着沈青姝,眼底恨意不减。
萧煜沉不怎么管内宅的事。
每次苏若雪带萧麟来看他,这孩子露出的都是调皮可爱的一面。
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敢打人。
还骂的那么难听。
再长几年,岂不成了流氓混混二世祖?
萧煜沉越想越气,看向跟来的丫鬟秋葵:“谁教他的?”
他不信,一个孩子若无人撺掇,能对沈青姝有这么大的敌意。
秋葵双腿打颤,“扑通”跪在了地上:“不是奴婢教的……小公子今早听说姨娘被罚跪祠堂,就哭着跑了出来,奴,奴婢从没在小公子面前说过少夫人的不是。”
“不是你,难道是雪姨娘?”周氏适时开口,却把矛头对准了宋氏,“如此说来,大嫂罚她跪祠堂,倒也没冤枉她。”
一句话,挑起了三方矛盾。
萧麟哭的更凶了:“爹爹,娘亲跪了一夜,站都站不起来了,她好可怜啊,爹爹……”
萧煜沉看向宋氏。
眼中带着质问。
宋氏心里难受,她作为当家主母,难道连他一房妾室都管不得?
眼看母子俩要打擂台,沈青姝急忙开口:“母亲,昨夜雪姨娘虽然差点害的将军发疯伤人,终究是无心之失。
罚跪一夜,也算惩戒,夫君既无恙,便把她放了吧。”
宋氏声音不大,却似在告诉所有人:“人一早就让她回去了。说是跪了一夜,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时辰。”
沈青姝当然知道,她只是给宋氏一个解释的机会。
宋氏说完,握住沈青姝的手拍了拍。
心道,这孩子聪明懂事又体贴,不知比苏若雪好了多少。
至于苏若雪……
新婚夜霸占萧煜沉,不让他入洞房。
今日又撺掇孩子来闹,真是上不得台面。
宋氏管家多年,岂会让一个妾室骑在头上拉屎,苏若雪不是母凭子贵,恃子行凶吗?那就别后悔。
“煜沉,以前你没娶正妻,麟儿只得暂时养在雪姨娘身边,如今青姝进门,我瞧她知书达理,端庄柔顺,很是不错。
以后便让麟儿养在她房里,也省的把好好的孩子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