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呢?我又进不去,真没意思,不如我们去别处玩吧。”周晴儿趴在窗户往里看了半晌,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周沛川病情的担忧,全是没有看到八卦的遗憾。
众人都对她的提议愣了一下,她三哥都那样了,她还一心想着玩,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不过他们还是跟着朝东院的小花园走,倒是真千金周思白,担忧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江无恙挑了挑眉,这就是血缘的牵绊吧!
他们在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谢令仪和周思齐就出来了。
周思齐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闲聊几句,他们就准备分开了。
江皎皎突然抱着江无恙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姐姐,来京城两三天了,我们一直没见面,姐姐就不想我吗?”
江无恙捏捏她的脸:“当然想你了。”
“我想去姐姐的住处看看,可不可以嘛!”
周思齐用手帕按掉眼角的泪痕,提议道:“我们一起去吧,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理应多亲近的。”
正好大哥让她找机会试探江无恙,是真憨还是装傻。
江无恙亲热地牵起江皎皎的手:“那就一起去吧。”
金铃院刚收拾出来,处处显出萧条落败,但房间里的布置却很精致,陈设摆件,无一不美。
江皎皎来到金铃院,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挨个房间参观。
她一边看,一边心里酸溜溜的,二房分给她的院子又小又压抑,根本没法跟金铃院相提并论。
来到卧房后,她竟直接打开了江无恙的衣柜。
“哇!好漂亮的衣裳!姐姐,这几身衣裳也是大舅母送你的吗,比你昨天穿的那一身还要好看!”江皎皎拿出一件鹅黄色裙衫,在身上比了比。
她放下衣裳,又打开了妆奁:“这套头面也好好看,跟那身鹅黄的衣裳好配。”
江无恙:当然配了,每套衣裳首饰,都是大舅母搭配好的。
江皎皎把首饰放在头上比划:“姐,你把这身衣裳和头面,就借我用用嘛!
二舅母让我和思齐表姐一起去参加春日宴,这一身鹅黄色明媚娇艳,正适合那样的宴会。”
那场春日宴吗?
江皎皎前世也参加了这场春日宴,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今生却还是要往枪口上撞,她只好成全了。
江无恙垂眸笑着应下:“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不过是一身衣裳,你喜欢就拿去穿吧。”
江皎皎开心地一把抱住江无恙:“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最疼我了。”
江无恙竟然从这个拥抱里读出了几分真心。
周思齐的眼神里,艳羡一闪而过,但她并不嫉妒。
等她嫁给二皇子,这些俗物唾手可得。
她们正说着话,采嬷嬷领着几个丫鬟,送来一些茶水点心。
江皎皎看着摆出来的东西,咬住嘴唇,大舅母好偏心!
前世送她的衣裳不如江无恙就算了,就连点心茶水都没这么精致。
她心里不甘,不知不觉语气也酸溜溜的,“大舅母对姐姐可真好!不仅衣裳首饰贵重漂亮,就连茶水点心都这么精致讲究。
大舅母对你,比对晴儿表姐都好呢!”
想挑拨她和周晴儿的关系!?
江无恙现在立的是憨憨人设,听见这话,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道:“我也觉得大舅母对我很好,衣食住行和晴儿表姐不相上下。
不过……妹妹语气酸溜溜,是二舅母没有送你这些吗?
我还以为都是舅舅,送的东西是一样的呢!没有想到只有大舅母如此大方阔绰。”
众人:“……”
江无恙握着江皎皎的手,开心地道:“皎皎,你说我这算不算老鼠掉进大米缸,全是享福了!”
江皎皎嘴角抽了抽,开始怀疑,江无恙原本是这种憨直的性格吗?
江无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说话吗?”
采嬷嬷抿唇偷笑,怪不得夫人喜欢无恙小姐,这张嘴损起人来不带脏字。
解气!
周二小姐气不过,反驳道:“伯母出身商贾,也只能送你这些黄白之物了。我们的母亲出身世家大族,更喜欢诗书典籍和品性修养。”
江无恙瞪着大大的眼睛:“原来如此,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我以后也叫大舅母给我多买些书。”
采嬷嬷笑眯眯道:“无恙小姐放心吧,我家夫人收藏了许多孤本典籍。您若是喜欢,我明儿就给您送来。”
周二小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地寒暄几句,她们就离开了。
江皎皎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将那一套鹅黄色的衣裳拿走了。
她们走了没一会儿,谢令仪就来了。
她还带来了江无恙要的那些药材,她迟疑半晌才开口:“你今儿早晨用的那个迷药,可还有?”
“舅母想要?”
“你三哥的性子跳脱,一旦醒来,哪能坐得住,十户的眼神遍布全府,万一让二房知道真相……
总之不能让这个败家子,坏了我们的事。
反正那迷药对身体没有损伤,就再给你三哥多用些。”提到周沛川,谢令仪就直叹气。
“那我再给大舅母拿些。”江无恙噔噔地跑上楼,又拿了一瓶迷药。
谢令仪又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送走谢令仪,江无恙就又上二楼捣鼓去了。
江无恙喜欢毒术,配药时她心无旁骛,不知不觉间,已经月上柳梢头。
隔壁宅院之中,魁梧的男子靠在柱子上,指着金铃楼窗上的剪影,朝屋中调侃:“公子快看,周家那位表小姐又开始捣药了,她莫不是玉兔转世,月亮升起就开始捣药。”
高挑男子坐在书案前,闻言抬头朝金铃楼看去,果然看见窗户上,一道纤细身影正在捣药。
一下一下的,那模样还怪可爱的。
魁梧汉子摸着下巴:“她看上去不似有病,怎么每天都在捣鼓药?莫非……”
高挑男子问:“莫非如何?”
“莫非,她接了给人搓药丸的活儿?”
高挑男子:“……”
他抬手轻轻一挥,房门就被内力震得‘咔嚓’一声关上,隔绝魁梧男子的聒噪。
江无恙终于配完药,玉珠帮她碾药,已经累得趴在桌上睡着。
江无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叫醒玉珠,一起下楼休息。
两条街外的祝府,一场无声无息的谋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