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苕婉得意,准备看完热闹再走。
院内,霍温秦坐着轮椅,一身黑色劲装,却不会让人觉得他矮了三分,甚至他的气场镇压了在场所有人。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几个意思。
倒是带头的,硬着头皮问道:“世子,这丫头不守规矩,还望您高抬贵手。”
“她是几个钱买来的?”
霍温秦语气不缓不急,却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看着他。
“回世子,五十个大钱。”
门外的程苕婉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么好的姑娘,就值五十个大钱?这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霍温秦抬了抬眸,视线匆匆扫过木门,唇角忽而扬起一个弧度。
“菜人市的?”
“正是。”
“岚丰,给他们五百大钱,这丫头带走。”
众人愣住!
五百大钱!就买一个菜人市的丫头?世子怕不是疯了吧?
可转念一想,世子在这盛京的名声,突然又觉得十分合理。
那些人拿了钱,自然是欣喜。
倒是岚丰沉着脸,有些不快:“爷,这丫头不值五百。”
“怎么不值?”
“菜人市的,哪里值了?就算是在这馆子里,好歹也比菜人市那好,那可是生吃人的地方!把活人卖到饥荒地,直接生炖,您这五百大钱太亏了。”
听着岚丰叨叨,门外的程苕婉有一阵心惊。
菜人市,原来是这种地方么?怎么还有这么凶残的东西存在!难道没有王法么?
正想着,霍温秦开口。
“菜人市合情合理,乃是当今陛下应允之事,你这般妄议,小心旁人听到。”
程苕婉:“……”还她娘是合理的?
这下她无法镇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野蛮的王朝,竟然连这东西都是合情合理的?这不科学啊!
程苕婉后怕,亏得自己是个御史大夫的女儿,要自己是个不知名的人,只怕也会出现在菜人市吧?当真是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
霍温秦的声音冷淡,总是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也正是如此,才让人畏惧几分。
那姑娘还颤抖着:“贱名嫣儿。”
“没有姓氏?”
“爹说我是个女儿,不配用本家姓,等到日后嫁了人,自然随夫姓。”
霍温秦不着痕迹蹙了蹙眉。
外面的程苕婉心里不禁暗骂。
娘的!这都是些什么极品玩意儿,女儿就不配本家姓?这要是她老爹,保证一巴掌打死几百个来回了!
“岚丰,将他带到楼上。”
“爷,您呢?”
“还有事。”
岚丰一脸疑惑,这院子空落落的,爷怎么还有事儿?
罢了,爷的吩咐还是照做,他带着那姑娘就去了楼上。
见好戏结束,程苕婉也想走了。
“大小姐看完戏就跑,似乎不合规矩吧?好歹这看戏的赏钱,也要给三瓜俩枣不是?”
程苕婉表情僵硬住。
靠!这是被发现了?这人怎么发现自己的?
不对!隔着门呢,肯定不是说自己,还是想溜之大吉。
“怎么?程大小姐是要本世子亲自开门么?”
程苕婉:“……”果然是在说她。
程苕婉硬着头皮,只觉得这男人更危险了,他太敏锐了,那么多人在呢,他都能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远离!必须得远离才行!
程苕婉当即就要开溜,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沉着脸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世子在等您。”
程苕婉头皮发麻,她看得出来,这人有功夫底子,跟府上那些家丁不同,自己这弱鸡的身子,根本就不是对手。
她拧着眉,无奈垂下头:“哦,我知道了。”
悻悻回到木门前,没想到门已经开了,正好看到似笑非笑的霍温秦。
对方的神情,让她觉得有些惶恐。
“大小姐真是好兴致,独自来这地方。”
“哪里哪里。”程苕婉笑道:“还是世子兴致好,五百个大钱就能买个姑娘回去,我这小门小户的,穷的饭都要吃不起,怎么能和世子相比呢?”
这暗讽果真眼尖嘴厉。
霍温秦不恼,坐在那看着她,那气呼呼的样子,显然是不服气。
“怎么?世本世子可是惹到了大小姐?”
程苕婉摇头:“哪里,世子您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又怎会惹着旁人呢?更不要说是我这种凡夫俗子了。”
听着她略带赌气的话,霍温秦不禁失笑。
光洒在他身上,过长的睫毛落下虚影,黑色劲装衬得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平添了几分病气在身上。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让人十分不爽。
“大小姐不必如此对本世子,与你的婚事,本世子已经告知了皇上,相信不日就会下圣旨,大小姐且耐心等着就是。”
程苕婉:“你说什么?你告诉了皇上?!”
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连霍温秦都不觉蹙了蹙眉。
“怎么?看来大小姐很不乐意。”
本就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寒意,程苕婉愣在原地。
娘的!她还没想好怎么逃,还没想好怎么霍霍这狗男人的名声,他怎么就告诉了皇上啊!
这她娘的不是要人命么?
圣旨啊!她有那个胆子敢抗旨吗?
程苕箬和这狗男人,当时也只是口头承诺,要退也不难,可如今闹到皇上跟前……
她蔫儿了,脑袋耷拉着,没了半点生气。
看她入戏,霍温秦眼底划过笑意,很快掩饰:“世子府上没有女眷,大小姐入府便掌家。”
屁!
她什么都不要!她不想做这个劳什子的世子妃啊!
程苕婉昏昏沉沉的,自己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回去后一脑门钻到自己房间,任凭春云怎么喊,都没有出来——
馆子内。
此时没有旁人,霍温秦站起来,大步走上楼,哪有半分残废的样子。
红坊内,红夭等了许久。
“爷,您来了。”
红夭人如其名,一身红色艳丽夺目,薄纱的外襟扯到肩头,肩膀又白又嫩,让人神往。
偏霍温秦,看都没看,坐在位置上。
红夭眼底划过失落,随之又噙上笑意:“爷,如您所料,袁春来有动作了,江州刺史运了一批金银,想来快到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