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浪迎面袭来,魏雪枝站在原地没动,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这一幕,跟她前世亲手烧死谢钰的时候何其相似。
从今往后,她要顺顺意意的活,谁也别想再拿捏她!
“小姐,祠堂门还关着呢,火烧起来了,咱们要怎么办啊?!”白芷惊得声音都变了。
火烧祠堂,这真是自家小姐敢干的事吗?
“先不急。”魏雪枝脸色平静道。
她若记得没错,前世的这时候,恰逢北镇抚司奉旨抄了好几个贪官的府邸。
夜里魏雪枝总能听到院墙之外传来铁骑急促的马蹄声。
若是运气好,今夜便是魏林江的死期!
思及此,魏雪枝伸手抓起裙摆,用力撕了一块下来。
她趴到地上,咬破指尖,血珠立马冒出来。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白芷惊道。
火势越来越大,小姐不想着逃命,居然还有空写血书?
许是又惊又怕,白芷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小姐怎么会写字?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外面有人大声喊着,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人影蹿动。
“魏雪枝,你竟敢放火烧祠堂!”魏雪晴嗓音带着几分慌乱,“等爹爹回来,看他不打死你!”
魏雪枝都懒得理她,写完血书,来不及等血迹干,她一把塞给白芷。
“白芷,今日你家小姐是死是活,就看你了。”她紧握白芷的手,眼神坚定且充满信任。
突然被委以重任,白芷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小姐……您要我做什么?”
魏雪枝看了眼那被烧的七零八落的牌位,火势渐涨,她似乎都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热浪燎焦的味道。
“一会儿出去后,你趁乱从后门出府,找到锦衣卫,将这血书交给北镇抚司的镇抚使顾平章。”
魏雪枝语出惊人,吓得白芷腿一软。
“小姐,那可是镇抚使顾大人啊,我……我怎么敢?”
她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知道这位朝廷新贵。
他本是进士出身,却入了官家的眼,将他放到了北镇抚司的衙门里,他做事向来狠绝不留余地,偏偏还在御前行走,权势滔天。
文武百官对他敢怒不敢言,上奏弹劾的折子多如雪花,却动摇不到他分毫。
魏雪枝原以为自己跟这样的人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可前世谢钰的葬礼上,他竟亲自出现吊唁。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顾平章是勇毅侯府的庶长子,曾经章连贞去侯府做客时,恰好碰到侯夫人为难他们母子,出手解了围。
“顾大人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魏雪枝定声道,“找到锦衣卫后,你只管将血书交给他们。将军府又正好起了火,他们一定会过来!”
更别提将军府与勇毅侯府还有婚约,就算没那血书,顾平章知道了也会来。
许是被魏雪枝的镇定所感染,白芷心中的慌乱也淡了几分。
“可是小姐,咱们该怎么出去呀?”
火越发大了,只听到外面人在叫喊,却没人来开祠堂的门。
他们是存了心思要让魏雪枝死在这里。
浓烟渐起,魏雪枝轻咳了两声,抬脚走到隔扇门前,找到其中两扇,眼底浮起一抹嘲讽。
那些婆子以为她傻,只在外面上了一道锁,而内门却没有落下顶死的长木闩。
前世她跪谢家祠堂是家常便饭,崔氏怕她偷跑出来,回回都落了木闩。
门叶沉重,魏雪枝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将两扇隔扇门给拉开了!
她站在门口,扭头对白芷道:“就是现在!”
白芷咬紧牙,将血书塞进怀里:“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带锦衣卫来救您的!”
“不是来救我。”魏雪枝粲然一笑,眼里却闪着狠戾,“是带锦衣卫来抄了魏家!”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那她就不能白白活着。
从此她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魏家是第一个,谢钰母子俩也别想逃!
祠堂天井外的大门处站了一大帮人,却无人敢靠近。
魏雪枝站在享堂门口,余光瞥见白芷已经悄悄从侧门溜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眼大门处的那些人,倒是没发现魏雪晴的身影。
估摸着是去告状了。
魏雪枝倒也不急着出去了,她走到天井,看了眼身后。
整间祠堂都被烈火吞噬,火光冲天,浓黑的夜被渲染的如同青天白日。
魏雪枝心中稍觉遗憾,可惜了,若早回来一日,她能让魏林江连自家大门都找不到在何处。
回过头来,她看见门口的奴仆们个个惊惧如见鬼神,手里拿着救火的盆桶,却无一人敢上前来。
没多久,魏老夫人被魏雪晴搀着赶到了。
她一眼就看见那熊熊烈火,以及站在天井的魏雪枝。
“祖母,就是她放火烧了祠堂!”魏雪晴尖声道,“咱们家满门的祖宗牌位都被烧没了!”
魏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倒:“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进去救火!”
她身边的婆子也厉声道:“将军府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自家祠堂着了火竟没人敢进去,等将军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底下人这才如梦初醒,冲进去救火。
一时间,祠堂乱成一团。
魏老夫人死死盯着魏雪枝,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魏雪枝浑然不觉,眉眼还浮起一抹挑衅地笑:“什么风把祖母吹来了?”
“你们母女俩真是好得很!”魏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一个吊死在这里,另一个竟敢放火烧祠堂,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魏雪晴听见这话,双眼一亮。
魏雪枝死了,那侯府的婚事不就轮到自己了?
“祖母,她连烧祠堂都干得出来,要是以后真嫁去了勇毅侯府,再将侯府的祠堂一烧,那咱们两家亲家就要变仇家了。”魏雪晴明晃晃的上眼药。
魏雪枝听得忍不住讥笑出声:“魏雪晴,你为了嫁去侯府,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你妹妹说的没错!”魏老夫人冷声道,“等你父亲回来,知道你犯了疯病,也只会打死你了事。”
“当年父亲为娶戏子为平妻,逼着正妻去死,满朝都是弹劾他的折子,祖母难道忘了?”魏雪枝冷笑,“如今父亲为了逼我让出婚事,就要打死亲生女儿,祖母不如想想,明日早朝,又有多少折子弹劾他?”
这话让魏老夫人皱紧了眉。
当年章连贞被逼死以后,魏林江被她连累的遭了官家不悦,连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
但要她今夜放过魏雪枝,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来人!”魏老夫人突然指着魏雪枝,“把她给我捆了!”
魏雪枝没有反抗,她在心里计算着时辰。
白芷应当是已经出府了,只是不知她能不能顺利找到顾平章。
魏雪枝被绑着带到了魏老夫人的院里。
魏雪晴挨着魏老夫人坐,瞧了眼底下的魏雪枝,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祖母,大姐姐犯了这么大一个错,是不是要请家法?”
魏老夫人刚要点头,蓦地又想起,家法供在祠堂里,早随着那把大火变成灰烬了。
她看了一眼魏雪枝那酷似章连贞的脸,心里顿时发了狠:“给我掌嘴二十!”
魏雪枝眉心一攒,正要说什么时,突然有个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锦衣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