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三年抱两,就连周家那样的绝嗣户都能诞下子嗣,定然是能为陛下诞下的。”
“可真?”
“太后你尽管放心,奴才都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一家子女眷都是好生养的极品身子,可惜到了沈姑娘这一脉,只有她一个女儿,要不然奴才也不会将这寡妇绑了来。”
“可璟城愿意碰她吗,他可是答应了皇后,一世一双人……”
“……”
沈招春头上被罩了个麻布,隔绝了四周的光源,双手被捆得发红发紧,身上灰扑扑粗布衣衫,显然整个人十分土气。
她脸颊被热的发红,只能听着外面模糊不真切的对话。
半个月前她还是周县令的夫人。
谁知相公却因为剿匪而亡。
而周家旁支见钱眼开,联手设计将她孤儿寡母赶出了周家,强占了周家的财产田地。
她只能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
正当她绝望之际,有人却找上了她,说一富庶人户找奶娘,问她愿不愿意去府上帮工,她自然是答应的。
可答应了。
人到了地方却被绑了起来。
稀里糊涂地到了这儿。
她正挣扎着,朦胧间听到一句颇为威仪的女声,“把她的头上的东西揭开,给哀家看看。”
哀家?
下一秒,哗啦一声,她头上的麻布被揭开,双眼恢复光明,一道深黄色华服的美妇人带着几分打量着她,衣衫华贵到晃眼。
沈招春愣了愣。
她见过最好的地方也就是知府家。
可眼下这里比知府气派了百倍,不,千倍。
“大胆沈氏,见到太后还不下跪。”那细长的声音高声斥责。
沈招春听到‘太后’二字瞬间发麻,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太后的目光同样打量着她。
身上粗布麻衣,整张脸放在后宫都只能说平平无奇。
一张傻气的脸完全挑不出任何特点。
普通。
太普通……
皇帝真的看得上这样的女子吗?
沈招春懵了,说好的只是做工当奶娘,怎么到了皇宫。
高太后闭了闭眼,罢了,只要能生子嗣就够了,“沈氏,哀家对你别无要求,只要在两年内为陛下诞下皇子,那么你便可以带着你的两个孩子离开皇宫,若不能……你的孩子们,就别再想见了……”
沈招春整个人像是被当头一棒,什么叫为皇帝生下孩子?她没听懂,但她听到不能见自己的两个孩子瞬间急了。
“草民…草民…要见孩子…”
高太后见她这般,哆嗦地说着带乡音的话,听得越发蹙眉,她那儿子最是眼光毒辣,当真愿意碰这上不了台面的村妇?
她不耐道,“生下之后自然能见,哀家会派人照顾好他们!——来人,带她下去好生打扮,今日陛下和皇后回宫,你得把握住机会。”
沈招春整个人天旋地转。
怎么好端端就被进了宫。
还要给皇帝生孩子?
皇帝会要一个寡妇?
她不能失去珊儿和允儿。
“……”
沈招春几乎是稀里糊涂地被拉去了打扮一番,可惜天资薄弱,纵然是穿金戴银也十分普通,只是勉强看起来整洁清爽了一点。
旁边替她收拾的丫鬟瞧了瞧,违心地说了一句,“沈娘子当真是清秀佳人。”
沈招春自然听得出那是恭维的话,但她不在意,反倒是满脑子倒是要替皇帝生娃这件事,“是不是我给皇帝生娃,就能放我走?”
丫鬟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自然,陛下膝下无子多年,若沈娘子能为陛下诞下皇嗣,太后自然是答应的。”
沈招春眼眸一低,眼眶红了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日暮四合,门忽然被推开,另一个丫鬟站在不远处,“沈娘子,陛下回来了,太后命奴婢带你过去。”
沈招春腿不自觉开始发软。
可这些人哪管她腿不腿软,架着她便离开了此地。
此刻,皇帝寝殿。
“沈娘子可以进去了。”
说罢,沈招春就被人推进了主寝殿,她不自觉地变得战战兢兢。
那可是天子!
沈招春这辈子做梦都没梦到过这样级别的贵人,谁知就要见到了,还要为他生孩子。
她往前走,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她一个激灵,就往下跪,“陛…陛下……”
一道肃冷、沉稳的脚步声而来。
率先入目的是一双乌金刺绣的皂靴。
“沈氏。”清冷如冰的两个字入耳。
沈招春整个人莫名一颤。
“抬起头来。”四个字极淡极冷,听不出情绪的波澜。
沈招春梗着脖,一边害怕,但也一边畏惧这男人的威压实在过盛,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黑犹如冷隼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威严肃穆。
明色华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脸带着几分帝王之气。
年岁看着比她大一些,气质身份便是天壤之别。
萧璟城上下打量着她。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几乎挑不出任何特点。
浑身上下穿金戴银也是万分俗气。
毫无资质的一张脸,此刻正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这样的女子在宫中没有成千也有上白,为何偏偏母后挑中了她?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太后挑中了你?”他嗓音清冷动听,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极冷,“还是说你贿赂了那些个太监,让他们阳奉阴违,诓骗太后。”
沈招春听着那些罪名,颇为紧张,笨拙地乡音开口道,“回,回答陛下,草民没用手段,也不曾……贿赂。”
萧璟城见过女子无数,有通情达理者,有满腹才情者,有貌美出众者,唯独这个女人……土,土的出奇,浑身还冒着一股子傻气。
这口音听得他一向好的教养都忍不住直蹙眉。
可,这是太后亲自挑的人。
他继位八年,膝下子嗣犹空,尝试过各种法子都未曾诞下一子。
满朝文武更是以废后做要挟,命他扩充后宫。
他与皇后,青梅竹马,自小的情分,他答应过她一世一双人,也不愿意伤她的心,更不愿意另纳旁人威胁皇后的地位。
只有眼前这个人能满足他当下的困境。
用完即丢便可。
他抬眼,满目的肃冷深沉。
那眼神看得沈招春一惊,她攥进了衣裙,像是鹌鹑般缩了缩。
萧璟城端起了旁边的杯盏,那是太后送来给他“助兴”的暖酒。
他一口饮下,苦辣入喉。
片刻,他漆黑的眸底划过一丝暗流,他嗓音微哑,“转过去。”
而那冷冽无情的三个字充斥着轻视、怠慢,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