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信命吗?
发布:06-06 16:48 | 2072字

室内一地狼藉。

季时濯坐在地上,周身气场冷厉,无人敢靠近。

“哥!”

季时邺迅速靠近,伸手想要搀扶,却是被狠狠打开。

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只一瞬的狠戾也让季时邺心惊。

季时濯惊觉失态,转眼间又恢复温和模样,“阿邺,你……你怎么来了?”

季时邺回过神,定睛一看,还是他熟悉的哥哥。

刚才应该是错觉。

“我听说你来接受治疗,就想着来看看你。”

说完,季时邺看向愣在原地的医护人员冷声下令,“还不赶紧把轮椅推过来?”

医护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推着轮椅上前,协助季时邺一同搀扶季时濯坐上轮椅。

刚刚发生的一切,季时邺都看在眼里。

季时濯两条腿萎缩得几乎皮包骨,依靠器械勉强站起来,整个身子抖得像是被风肆虐的枯枝败叶。

短短距离,几乎耗尽季时濯所有力气。

他似乎是想逼自己一把,在医护人员劝阻的时候,还咬牙往前迈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路,彻底击溃他。

季时濯摔倒在地,抗拒所有接触,疯了似的举起助行器狠狠砸向墙壁!

那股子极为强烈的无力和绝望,几乎在瞬间吞没季时濯,使得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回想起来,季时邺心痛如绞。

“哥,这种事情还是得慢慢来,你别太心急了。”

季时邺单膝跪在季时濯跟前,认真道,“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映衬着那双眸子,分外明亮真诚。

一颗赤诚之心,明晃晃的,季时濯只觉得刺眼。

呵,说的可真轻松。

心中不快,面上仍是无波无澜的温和。

“嗯,我听你的。”

季时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这么好,你推我出去走走。”

“好。”

季时邺应下,绕过轮椅后面推着季时濯走出治疗室。

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闪进走廊拐角的身影。

季时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拧眉望向身影消失的位置。

尽管只是一瞥,却莫名其妙地感到熟悉……很像盛思芜。

可,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怎么了?”

季时濯顺着季时邺的视线看去,疑惑地问出口。

“没,应该是看错了。”

季时邺敛了视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真是魔怔了,看谁都像盛思芜。

随后,兄弟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前往小花园。

“听爸妈说,你谈过一场五年的恋爱。”

“啊?”

季时邺还有些心不在焉,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女孩怎么样?”

季时濯进一步追问,语气散漫轻松,丝毫听不出刻意,好似完全出于哥哥对弟弟的关心。

“……”

季时邺沉默。

这些年来,外人问他关于盛思芜,他都口是心非,将她贬得一无是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极大地满足他的虚荣心。

可,季时濯不同。

在亲哥哥跟前,他没有防备,甚至愿意将整颗心掏出来给哥哥看。

“她挺好的。”

“我见过不少女孩子,但她很不一样。”

季时邺想起盛思芜,难得地露出温柔的神色。

刚认识的时候,他觉得盛思芜就跟个傻子一样,光凭着一见钟情的心动就追了他九条街。

一开始,身边好友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要他玩一玩就算了,毕竟是送上门的女人,不玩白不玩。

他拒绝了。

风流成性的邺少第一次像个君子,劝盛思芜离他这个禽兽远一点。

只因为他在盛思芜的眼里看到,他从未见过的炽热且坚定的爱。

他觉得荒唐,怎么可能没见几面就爱得要死要活?

后来,工程出事,盛思芜替他挡了一刀,命悬一线,他才相信她真的爱他爱得深切,连命都不要。

所以,他答应盛思芜的追求。

这场恋爱一谈就是五年。

期间他也想过“改邪归正”,但,盛思芜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就这样奇怪地激发他的叛逆心理。

她越纵容,他越放肆。

如他所愿,活成海城最放荡,最狂妄的混蛋,无数名媛千金对他敬而远之,得以逃脱被长辈安排联姻的命运。

说来也是可笑,想要做自己,就得先不做自己。

结果到最后,怎么也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向盛思芜解释自己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女人,就落得个断崖式分手的下场。

季时邺悄然攥紧轮椅的把手,没有再多说。

“要是真心喜欢人家的话,就去把她追回来。”

季时濯藏起眸底一抹深意,语气还似好哥哥一般仗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跟我开口。”

……

直到午后,季时濯入睡,季时邺才驱车离开康复机构。

路上,好友齐寒书来了一通电话。

“听我妈说,你妈准备给你相亲了,最近正在到处打听门当户对的适龄未婚千金,好在你小子的名声够臭,目前没有女孩子愿意委曲求全。”

齐寒书含着笑揶揄,“你妈也是想太多,大家都有钱的情况下,谁愿意将宝贝女儿嫁给你?还指望哪个千金小姐惟利是图吗?”

季时邺不满,“你说得我好像除了有钱,就一无是处。”

闻言,齐寒书笑了起来,“不然呢?”

“……”

季时邺无话反驳,任由齐寒书笑了好一会。

车子停在路口,他抬起手支着额角,盯着红灯出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你信命吗?”季时邺神差鬼使地问。

“你发什么神经?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

季时邺再次无语。

原本他是想说那对婚戒在拍卖会上出现,就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给他的指引。

但是现在听齐寒书这么一说,自己再煞有其事地提起,好像有点傻。

“怎么了?你该不会分手后跑去找大师了吧?怀疑盛思芜身上有脏东西?”

齐寒书越猜越离谱,纯粹是在逗他玩。

季时邺听出来了,索性挂断电话,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管什么命不命的,也不管盛思芜到底要什么。

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季时邺打了一通电话给助理,克制心中雀跃,故作镇定地吩咐,“送一份庆功宴的邀请函给盛思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