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弦又气又无奈,飞快爬起来,冲到白色网栏门边,想要推门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可指尖触碰到铁门的瞬间,他彻底黑了脸。
门锁死死扣着,是从外面上锁的!
靠!出不去了!
就在他心态炸裂之际,窗外传来轻微的撬锁动静。
下一秒,秦家保镖的脑袋探了进来,低声道:“秦少,我会撬锁,我来救您出来!”
秦北弦又气又憋屈,转头瞪着他,压着怒火低吼:“怎么才来,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这是狗窝不是厨房?!”
保镖一脸无辜:“您没问呀秦少!我还以为您就是想来看看狗呢。”
秦北弦:“……”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三秒后,锁扣应声弹开。
秦北弦狼狈冲出狗别墅,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和狗毛,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滔天怒火。
算了。
英雄不问出处,狼狈不算事故!
今晚他是来接女儿的,不跟一条笨狗一般见识!
……
另一边,二楼豪华套房内。
暖意融融,灯光柔和。
温辞早就将暖暖哄睡,小家伙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手法专业轻柔,给躺在床上的傅星月做产后康复按摩。
傅星月睡饱休息过后,又吃了爱吃的饭菜,原本憔悴苍白的面容,终于透出几分鲜活的血色。
可她指尖依旧微微泛白,心底潜藏的不安始终压不下去。
安静的房间里,刚刚那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格外清晰。
傅星月躺着没动,嗓音带着产后未消的沙哑,轻声开口:“温辞,我刚刚好像听见狗叫了,你听见了吗?”
温辞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温和:“听见了,确实是金毛的叫声。”
“我听赵妈说,您孕期怕狗狗闹腾影响身体,就把金毛安置在一楼专属狗别墅里,平日里晚上一向安静,极少乱叫。”
傅星月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对啊,它从来不半夜乱叫的。你说……是不是秦北弦来了?”
她太了解秦北弦的性子了。
偏执、执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白天计划落空,他绝对不会死心,今晚一定会再来试探。
温辞微微拧起眉头,细细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刚才特意下楼绕了一圈巡查,一楼安保守备十分严密,但凡有人正规闯入,安保一定会第一时间通报。”
顿了顿,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继续说道:“秦北弦若是真的进来了,只有一种可能。”
傅星月瞬间绷紧神经,连忙转头看她:“什么可能?”
温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认真:“他没走正规路线,大概率是翻错窗,被困在狗别墅那边了。”
傅星月:“……”
她下意识想笑,又强行憋住了。
画面感太强了。
秦北弦那么骄傲自负、爱面子到极致的一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秦家少爷,居然会半夜翻窗翻进狗窝,还被狗子困住?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傅星月就觉得荒谬又好笑。
可笑着笑着,她眼底的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心寒。
“也就只有他能干出这种荒唐事了。”
傅星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落,“为了拿捏我,为了抢孩子,他真的可以放下所有身段,不择手段,连半夜闯别墅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可偏偏,他从来不肯为她放下半分骄傲,不肯为她收敛半分花心。
温辞看出她眼底的酸涩与落寞,手上的按摩动作愈发轻柔,轻声安抚。
“二小姐,您不用替他感慨,也不用心软。”
“他今晚闯进来,目的从来不是疼孩子,只是想用暖暖困住你,逼你妥协、逼你低头。”
“真正爱孩子的父亲,不会半夜冒险惊扰孩子安眠,更不会把孩子当成拿捏妻子的筹码。”
一番话,字字通透,直击人心。
傅星月心头狠狠一颤。
是啊。
她差点又被自己的脑补骗了。
秦北弦从来不爱她,也谈不上多爱暖暖,他爱的,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掌控感,是所有人都顺着他、受制于他的优越感。
“我知道。”傅星月轻轻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清醒,“我只是突然觉得可悲。”
“一场婚姻,闹到最后,只剩算计和拉扯,连孩子都要被拿来当做博弈的工具。”
温辞抬眸看向她,语气沉稳又坚定:“所以二小姐,你更要稳住自己。”
“你越是慌乱、软弱、妥协,他就越得寸进尺。你只要稳住心态,沉住气,最先慌的人,只会是他。”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却依旧清晰可闻。
不是安保值守的规整步伐,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试探。
温辞眼神瞬间一凛,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声道:“还真来了。”
傅星月心脏骤然一缩,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温辞。”
她连忙去抓温辞的手。
“放心,就算让他抢,秦少都带不走小小姐。”
此时。
婴儿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修长的黑影贴着门缝溜了进来,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他此刻头发微乱,衬衫上还沾着细碎的狗毛,脸上没干透的口水印子依稀可见。
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气场碎得一干二净,浑身透着一股狼狈的执拗。
秦北弦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快速扫过整张房间。
没人,太好了,那个月嫂不在。
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内侧婴儿床上。
小家伙睡得正沉,小小的一团窝在被褥里,眉眼软嫩,呼吸均匀,安静得让人心软。
秦北弦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烦躁和狼狈通通烟消云散。
他放轻脚步,踮着脚尖,一点点朝着婴儿床挪过去。
一副偷偷摸摸、只想偷娃跑路的架势。
温辞扶着傅星月早已经不知不觉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眼底一片冰凉。
她俩也没阻拦,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拙劣又荒唐的举动。
温辞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意外。
两人都默契十足的没出声,又安静看着秦北弦走到婴儿床边,缓缓弯腰,小心翼翼伸出双臂,想要将暖暖抱起来。
他动作放得极致轻柔,生怕磕碰到怀里的小家伙,力道笨拙又谨慎。
可他一身陌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狗腥味,早已和温辞平日里照料的干净气息截然不同。
手指刚触碰到暖暖软乎乎的后背,原本熟睡的小婴儿瞬间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
“哇——!”
一声响亮又委屈的啼哭,骤然划破寂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