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房间,全面封闭,四周保镖环绕严守,三百六十度摄像头监控无死角,几乎没有作弊的可能。
温辞坐在书桌前,看着赵妈发下来的一张张考卷。
她目光沉了下来:“……”
好家伙,高考的题目都没这么多!
必须九十九分以上,就是照着答案抄眼睛都有可能看花,几乎完全不允许有容错率。
月嫂们紧张兮兮的开始答卷,汗水如豆子般大小从额头落下。
温辞坐姿端正,模样安静地答题,握笔有力。
奢华的二楼露台上,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挺拔而立,目光散发着漆黑的光芒,宛若鹰隼,五官不悦。
傅妄川一身气质冷硬的黑色西装,一眼就从众老阿姨们看见了十分扎眼的温辞,她跟一堆老女人对比,想不注意都难。
“我不是说过,不允许太年轻的女人当二小姐的月嫂?”傅妄川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身边的苏管家犹豫了片刻,低声回禀:“先生,这件事是大夫人的意思。大夫人说,找个和二小姐年纪相仿的月嫂,说不定能让二小姐心情好一些,毕竟二小姐的产后抑郁,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妈?”傅妄川深深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头疼。
他母亲总是这样,不分场合,乱出主意。
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丫头,毛都没长齐,懂什么照顾产妇和早产儿?
沉默片刻,他还是追问:“说说她的背景。”
“这个女孩是大平台推荐来的,据说已经是平台的准金牌月嫂,乡下出身,有三年月嫂经验,客户零差评,好评如潮,口碑比市面上很多老月嫂还要好。”苏管家如实汇报。
“今年多少岁?”
“二十一岁,差不多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傅妄川的黑眸沉了沉,语气里满是质疑:“这么算的话十八岁就开始当月嫂?最好的青春年华,干这种昼夜颠倒、辛苦受累的活?这种人能照顾好星月和孩子?”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考场内,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温辞居然是第一个交卷的,此时距离考试开始,才不过十分钟。
其他月嫂们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温辞,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她怎么交这么快?我一半都没答完,她这是放弃了吧?”
“年纪轻轻,毛躁得很,估计连题都没看清,就胡乱填了一气,简历上的好评,说不定都是造假的!”
“就是,连娃都没生过,还想来挣傅家的钱,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妈接过温辞的考卷,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出去等着吧。”
“是。”温辞没有辩解,乖乖转身走出了考场。
温辞在外面等待这个过程很漫长,长达一个小时。
她靠窗而站,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不由想起了在乡下的日子。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到极致的贫困家庭。
她父亲嗜赌成性,常年在外躲债,回家就是要钱,稍有不顺心就会对妻女拳打脚踢,把家里所有的希望和资源都压在儿子身上,视女儿为赔钱货、提款机。
她母亲一辈子都活在丈夫的阴影下,没有自我,把婚姻里受的苦,全部都转嫁到女儿身上,认为女儿就该为弟弟牺牲,为家庭牺牲。
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是姐姐,你不帮你弟谁帮他?”
“养你这么大,就是要你报恩的。”
温辞成绩很好,是村里唯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孩子,但在她高二那年,父亲赌债高筑,弟弟又要交高额的择校费,母亲跪在她面前哭着逼她辍学打工。
她含泪放弃学业,进了电子厂打螺丝,工资一分不留全寄回家。
后来到了适婚年龄,父母为了给弟弟攒钱买房娶媳妇,收了邻村一个老光棍的高额彩礼,强行要把她嫁出去。
温辞拼死反抗,连夜逃跑,从此与家里断了联系,独自在大城市漂泊。
逃出来后,她无依无靠,为了活下去,做过服务员、清洁工、受尽白眼。
后来听说做月嫂工资高,虽然辛苦且昼夜颠倒,但能攒下钱。
她咬牙去学了护理,从此成为一名月嫂,靠着出卖体力和睡眠换取微薄的安全感。
可就在前段时间,父母还是找到了她,这一次是她父亲和弟弟欠下巨额高利贷,母亲因此得了精神病,没钱支付医药费,要她照顾,报答养育之恩,否则就让她身败名裂,卖惨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害怕跟原生家庭的冲突,父母去雇主家好几次闹事差点毁掉她唯一的生计。
她现在拼命赚钱,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换取片刻的安宁。
未来……等未来一切都好了,她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母婴馆。
一想到这里,温辞原本渐渐有些湿润酸意的眼睛,又重新染上了亮光,这是对生活的希望!
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月嫂们都答完了育婴考卷。
一排排月嫂围在面前,等待赵妈的结果降临。
“现在我只念通过考核的名字,分数均为九十九分以上!”
赵妈拿着名单:
“林芳女士!”
“张小晚女士、孙糖女士……温辞女士!”
温辞站在原地,当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这一刻,她心中的石头终于尘埃落定了!
一百人只晋级筛选出十人,难度可想而知。
赵妈将第一轮笔试的考核结果宣布以后,温辞能明显感受到周围同行们的敌视目光朝她看来。
她知道,她们不服,凭什么一个年轻月嫂可以有资格跟她们一起竞争?
论阅历,她没有她们丰富;论资质,她不够格;
温辞默不作声,自然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不高兴,可她会用实力证明一切,告诉所有人,实力和年纪无关。
“接下来是傅家的第二轮育婴实操面试,各位移步花园草坪——”赵妈说着率先为首走向外面。
而此时温辞正要第一时间跟上,旁边一个穿着月嫂服的中年妇女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眼里带有警告气息:
“别狂,小丫头片子,笔试那只不过是张卷子罢了,过了不代表什么,等会可是真正的哄娃,是我们的强项,你拿什么跟我们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