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话,苏允棠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现在周围议论不断,周擎野起疑了。
她再不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不用等周擎野恢复记忆。
现在她就会被大卸八块,挫骨扬灰,连嗷嗷待哺的小丫也要受无妄之灾。
苏允棠低着头脑筋急转弯,很快就有了主意。
“赤脚郎中说的没错,我,我没生过崽崽。”
苏允棠扬起头,脸盘虽然胖,可她这双眼睛却格外的大,炯炯有神。
此刻泪水说来就来,吧嗒吧嗒顺着脸颊向下滚。
有一种别样的我见犹怜,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了周擎野的心上。
平日里嚣张跋扈,为祸四邻,动辄找借口对他非打即骂的苏允棠。
居然哭了?
陈靓妹一听苏允棠嘴硬不下去,灰溜溜的承认了自己的谎言。
立马叉着腰乘胜追击,一副要把苏允棠摁死在耻辱柱上的表情。
可苏允棠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抬起胖手用力把眼睛擦红,哽咽着重复。
“我确实没生过崽崽,就是没生过崽崽!”
“小丫爹,你,你想怎么骂我,就随便吧,我就是骗了你!”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周擎野眯着眼睛,总觉得苏允棠哭得不正常。
“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我不骂女人。”
周擎野抬手想要擦一擦苏允棠这双格外勾人的眼睛,又觉得不合时宜。
骨节分明的大手定格在半空中,又放下藏在身后,绷着脸看苏允棠。
“如果小丫不是你生的,那她到底是谁!”
“这还用问吗?周大哥,我都说了,那赔钱货是苏允棠的妹妹。”陈靓妹喊道。
“我在跟自己的妻子说话,陈同志,请你自重,不要随意打断别人说话!”
周擎野冷戾的呵斥,目光震慑着陈靓妹,令她不敢相信的后退了好几步。
她明明是在帮周擎野,可周擎野不识好人心,居然怪她多嘴?
苏允棠眼泪落得更凶了,“小丫爹,我真的不能说,你不要逼我了。”
“说!”周擎野上前一步,握住苏允棠的手腕,冷锐的视线对上她的双眼。
他失忆了,忘掉了一切,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苏允棠觉得凡事过犹不及,隐忍负重的戏,在这种时候演三分钟就够了。
她扬起泪蒙蒙的双眼,“小丫确实不是我生的,因为……”
“我!是你给小丫找的后妈!你跟我结婚前,没说过小丫的存在。”
“等我和你在省城入了洞房,才知道你有小丫。”
“本来我想跟你一刀两断,可想想小丫可怜,我又跟了你。”
“加上后面你出事故失忆了,觉着你和小丫都好可怜呀。”
“我想着干脆将错就错,只要别人都认为小丫是我生的,就不会笑话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人做了后妈。”
“可你倒好,因为陈靓妹几句话就质问我,说我骗你!”
“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还要遭人怀疑,我图什么?”
苏允棠哭戏了得,用脚把旁边的板凳勾过来一屁股坐下去,抱着膝盖嚎啕大哭,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全场瞪大眼睛,就连周擎野的喉结也滚了滚,双眸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怀疑过自己和苏允棠根本不是夫妻,所以苏允棠平日里才对他这么刻薄。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从始至终骗婚的人是他?
他骗了苏允棠,让她给自己的孩子当后妈。
怪不得苏允棠一直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对小丫的存在也不是特别热络。
要是像所有人怀疑那样,小丫是苏允棠的妹妹。
那苏允棠至少要对孩子好才对。
又怎么会把照顾小丫的义务,全部丢给他这个大老爷们呢?
周擎野想要安慰苏允棠,叫她别哭了,是自己不好。
不该骗她跟了自己。
更不该任由陈靓妹这个恶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她的伤疤。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事实上,苏允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埋膝装哭。
实际上心乱如麻。
原主造的孽她还一笔没处理,现在又污蔑周擎野是骗婚的渣男。
桩桩件件,等周擎野恢复记忆之后,肯定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她已有取死之道了。
陈靓妹没想过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苏允棠居然是给人当后妈的?
“不,这不可能!苏允棠你一定在胡说!你这么胖,周大哥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费尽心机对你骗婚?”
“你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小丫是周大哥的孩子!”
苏允棠把头抬起来,泪水已经把整张脸打湿,头发丝紧紧黏在脸上。
显得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小丫爹有眼睛,小丫也有。”
“小丫爹有鼻子,小丫还有。”
“小丫爹有嘴巴,小丫同样有。”
“他们怎么就不是亲生父女了?谁主张谁举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他们不是吗?”
“另外,我是胖,又不是丑,周擎野凭什么不会对我费尽心机?”
“倒是你陈靓妹,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好坏好坏啊。”
“又是上门找配种药、又是把赤脚郎中带到我家。”
“就像是设好了一个圈套,引着我往里跳。”
“破坏我和小丫爹的感情,让我俩离了婚,对你有啥好处?”
“你是想给小丫当后妈么?”
陈靓妹都打到面前了,今天不把她摁死,以后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原主留下来的隐患,苏允棠既占了这具身体,那就照单全收,通通解决!
陈靓妹也没想到,苏允棠会众目睽睽之下,揭穿自己对周擎野那点心思。
她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张口咋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围观热闹的村民们,这会看陈靓妹的眼神变得鄙夷起来。
“陈靓妹不是和隔壁村的牛壮相亲吗?咋还盯上有媳妇孩子的周擎野了?”
“馋呗!周同志龙精虎猛的,一看就是干猛活的好手,谁家小媳妇看了不腿软,陈靓妹喜欢也情有可原啊。”
“可原个屁,再喜欢也不是她给人泼脏水的理由,更何况这是搞破鞋。”
陈靓妹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骂做搞破鞋。
小姑娘脸皮薄,哪里撑得住,捂着脸,推开围观的村民就往外跑。
没脸见人了。
苏允棠可不依,直接上手将陈靓妹拽住。
另一只手指着地上被糟蹋的饭菜。
“这顿饭我用了那么大一捆韭菜,八只巴掌大的海蛎子,还有五颗鸡蛋。”
“再加上油、柴火、盐和米饭啥的。”
“你冲进来发了疯,不赔钱就想跑?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也不要你赔钱,乡里乡亲的不好定价。”
“你还我一斤韭菜,五颗鸡蛋,八只一样大的海蛎子和两斤大米就行了。”
“要是不赔,我就抓你去镇上游街,说你意图搞破鞋,还入室打砸谋杀!”
陈靓妹被苏允棠这一通数落索赔,吓得嘴唇煞白,哆哆嗦嗦讲不清楚话。
“苏家丫头!”
陈靓妹的父母姗姗来迟,脸色又青又白,精彩得很。
陈母手里还挎着个篮子,里面正好有一把韭菜和鸡蛋。
陈父应该是刚赶海回来,桶里没海蛎子,只有小半桶杂螺。
“这些都赔给你,大米我晚点送过来,今天是小靓不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