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蕖唇角勾起了一抚嘲弄的弧度,直接按熄屏幕,不挂掉,也不接听。
做完这些,收起手机,走进厨房。
“宋衍之,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姜蕖双手抱肩,倚门而立。
宋衍之听到声音,立即扭过头,原本还有些惊喜,不想姜蕖只是来兴师问罪。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汤勺,形似桃花的眼睛,看向姜蕖,蕴满难过,“阿蕖,给我个机会吧,我下次绝不会再犯了,真的,我发誓!”
话说着,又竖起了三指,委屈又真诚。
姜蕖静静地看着男人演,良久,才道:“你,真做得到?”
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不能信。
而对于宋衍之这种偷吃都选窝边草的,更不能原谅。
宋衍之却道姜蕖已被自己打动,他有些激动的向前两步,连连点头道:“能,我能做到,我……”
话未完,他手机响了。
他本不想理会,想抓紧机会继续他的表白。
姜蕖却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接吧,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人打来的重要电话呢。”
宋衍之只好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他神色一慌,连忙挂掉。
“怎么不接?”姜蕖故意问。
“骚扰电话,不接也罢。”宋衍之明显有些心虚,不想,手机再次响起,对方锲而不舍。
“姜芙打来的吧?”姜蕖唇角讥笑。
她刚刚故意发了那样一条朋友圈,可不是无地放矢。
总像阴沟里的老鼠隐在暗处窥视她动态的姜芙,肯定会第一时间看到,所以,立马就打电话给她了,想加以阻止。
而她,不接,姜芙自然又会把电话打到宋衍之这里。
这些,姜蕖早已预判。
被拆穿的宋衍之,脸上一阵发烫,他连忙再次挂掉电话,急切地表忠心:“我以后都不会跟她有任何联系,阿蕖,你相信我!”
“想要我相信,总得拿出诚意。”姜蕖笑了,只是笑容未达眼底,薄唇轻启,道:“把她,拉黑。”
“好好好,我立马拉黑她。”宋衍之见有商量余地,顿时大喜过望,立马当着姜蕖的面删掉了一切关于姜芙的联系方式。
姜蕖看着,心中冷笑。
姜芙可不是省油的灯,宋衍之突然这样断崖式切断所有联系,姜芙必定发疯。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那我们算是复合了吗?”宋衍之收起手机,讨好的想去牵姜蕖的手。
“我会考虑。”姜蕖一个转身,避开,淡声道:“看你表现。”
既然上赶着找死,那她便成全他。
从此刻起,她要钓着这对狗男女,让他们好好体验被背叛、被玩弄的滋味。
“好好好,今晚我一定好好表现。”宋衍之却想偏了。
又或者在他内心深处,他从不觉得他出轨别的女人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在他看来,姜蕖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最大原因是他对着她硬不起来。
所以,只要今晚他可以叫姜蕖从心到身都成为他的女人,往后,姜蕖又怎么可能还离得开他呢?
至于他这些年一直如梗在喉的那件事,他必须暂时放下,毕竟比起失去姜蕖,任何事任何人都得统统靠边站。
姜蕖岂会听不出男人话里的性暗示,顿时,只觉得心头一阵作呕。
眼看男人已经高兴的背过身去洗青菜,姜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那锅沸腾的鸡汤上。
没有犹豫,姜蕖伸手打开了头顶上方的吊柜,然后,从最里里拿出了一瓶花生油。
拧开盖子,往骨头汤里,倒了些许。
末了,又迅速把花生油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侧头,瞟了一眼还在洗菜的宋衍之,男人对她的这翻动作,毫无察觉。
姜蕖无声的笑了,冷且狠!
宋衍之花生过敏,今晚她就让他去医院——“好好表现”。
这,也是宋衍之敢把她父亲算计进来的代价。
看吧,能伤害你的,永远都是身边人。
因为,身边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这些年,因为宋衍之花生过敏,姜蕖从没让家里出现过跟花生沾边之物,哪怕是花生味的零食、饮料。
而这瓶花生油,是姜父自种的花生所榨,姜蕖不忍辜负,便一直没舍得扔。
现下,却是派上了用场。
且看今晚的好戏吧!
半小时后,宋衍之做好了晚餐,六菜一汤,着实丰盛。
姜蕖看了,丝毫没有感动。
因为她一眼就看出这六菜一汤,除了汤与青菜,其他的四样荤菜都是宋衍之提前点的外卖,否则怎么可能半小时做出来,人只是加热了一下而已。
为了哄她回心转意,男人确实费了心思,可这份心思里,更多的是投机取巧。
当然,成年人的游戏,看破不说破。
眼看宋衍之讨好的将姜父请上桌,姜蕖暗暗在心里掐算着时间。
半小时过去,该来的人,也该到了!
“砰!砰!砰!”
果然,这时,敲门声响起,又快又急。
姜蕖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弯。
猎物踏入陷阱了。
听着这近乎砸门的声音,宋衍之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咻的站起,抢先道:“我去看看谁来了。”
心里却是在想,如果来人是姜芙,那他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悄无声息的弄走。
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
来的,确实是满目愤怒的姜芙。
但却不止她一人。
姜母,也来了。
面对这未来的岳母,宋衍之哪里敢让人吃闭门羹。
只得乖乖将人请进屋。
于是,接下来出现了十分僵硬的一幕——
餐桌之上,一汤,六菜,五人,眼观鼻,鼻观嘴,久久无人动筷。
“姜老头,好久不见,你那一身的病,好些没?”终是姜母魏娥打破宁静,先对姜父开了口。
明明听着像关心的话,可语气里却透着尖刻,像是宣战。
“要让你失望了,暂时死不了。”姜父闷声回了一句。
姜母魏娥一听,顿时就像被点头的炮竹,原地炸开了:
“你个死糟老头,我好心关问你,你倒好,一说话就戳人肺管子。没本事偏还脾气臭,幸好我魏娥早早就跟你离了婚,否则这辈子不止受苦还得受气。”
姜父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也知道我们已经离婚好多年,我现在跟你没关系,你少在我面前甩脸子。今天两孩子都在,衍之也在,你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消停点,行不行?”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娶了魏娥,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后来与其离了婚。
要不是两个女儿都在,早在魏娥进屋的那刻起,他就起身走人了。
“爸,妈,吃饭吧!”姜蕖适时出声,以免二老真吵起来。
这,就是她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
父母早年离婚,母亲魏娥带走了姐姐姜芙。
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从小到大,母亲就偏心姐姐。
特别特别偏心的那种。
她自然跟了姜父。
那一年,她12岁。
也就是说,自12岁以后,她与姜芙,见面次数就越来越少,姐妹俩的感情也越来越淡。
所以,姜芙抢她男人,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且看母亲魏娥这架势,显然是知道姜芙的所做所为,且还很支持,如若不然,不会母女俩一起气势汹汹地杀来她家。
若不是因为姜父在,这母女俩恐怕早就开始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