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寡妇私奔。
发布:01-14 15:21 | 2208字

景元七年,大旱已有三载,民饥荒、国疲乏。

北地异族趁机铁蹄破关南下,铁骑所至,城池尽屠。

时至冬三月初,唯剩崇安城,但军中已向百姓传来消息:不出七日,敌军必到城必破,百姓需自谋生路。

一时间,人心终日惶恐,奔走逃生。

杨云村,村里最偏远的一处草房内。

杨冬麦刚生产完一个月,身子虚弱又要日夜照顾孩子,总睡不安稳,稍微响动便要惊醒过来。

孩子又动了……她睁眼,自家男人正俯身来抱她身侧的孩子。

婆婆张氏脚步慌乱的冲进来,身子撞得木门吱呀作响,她急得直跺脚,眼泪也是一把一把的抹,“冬麦快护住孩子,这丧良心的要抢了孩子、带着恒哥儿一起和那陈寡妇私奔,抛弃我们啊啊啊!”

恒哥儿是她生的第一子,如今七岁。

陈寡妇是村里出名的姿容较好,也是她男人好友的遗孀,于半月前小产。

杨冬麦虽不相信,但还是听话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男人来抢,她便死死抱着不肯撒手,“相公,娘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眸紧盯丈夫的脸,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她为云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一天松快过,如今她才刚出月子……

“冬麦,孩子已经满月了,放心给我,梅娘会对她视若己出的,她刚失了孩子受不住打击,大夫说她不能再生了,但你还可以。”

男人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是一味的抢孩子。

“你日后再生一个便是了,梅娘寡居不易,日后我也要去陪着她。”

杨冬麦浑身僵硬,如坠冰窟,那梅娘寡居不易,他跑了她做寡妇就容易了?!

“你被鬼附身了你,说什么鬼话。”

“这本就是我的孩子,她亲娘还在,要什么别的女人视若己出!”杨冬麦不可置信,气得红了眼眶,一口气上不来的悲戚嘶吼也只显得苍白无力。

“还有恒哥儿,你也别想带去给那贱女人!”

她抱着孩子佝偻在床上,用身子护住孩子,脸上迎来重重一击,打的她眼冒金星。

耳朵也凉凉的,她伸手去摸,原来是耳坠扯破了耳朵。

一抹血迹悄无声息的被吸入耳坠里,原本瑕疵的红色宝石变得光滑明亮。

男人却是理所应当,甚至眼神厌恶,“你何时变得这般不能容人,粗俗,满嘴喷粪,梅娘是世间最好最可怜的女子。”

婆婆张氏上来使劲儿拍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扯开,“你做孽啊,冬麦刚出月子你怎么能动手啊,你这个不孝子。”

恒哥儿跑进来,英气的脸上满是嫌弃,他捂住鼻子,“爹,梅姨催你快点,再晚天亮了村里人都该出来了,左右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以后我给梅姨做儿子她会更高兴的。”

杨冬麦回头,只见自己的长子如同他父亲一般冷眼看着她。

“娘,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过得太幸福了,梅姨真的很惨,她需要我们。”云恒语气冰冷得可怕,“爹,快点。”

男人这才放了手,转身拉着恒哥儿就往外跑,杨冬麦脑中发懵,浑身鲜血逆流,自己的儿子竟也……

家公早死,云家三子都是被婆婆一手拉扯大,可谓艰辛。

二弟从军战死,三弟学艺至今未归,如今崇安城即破,家中皆是老弱妇孺,就剩他这个一家之主,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为了梅娘抛弃她们!!

这是要逼死她们啊!

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追了出去,杨冬麦抱着孩子立即下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也追了出去,却只看见婆婆被丈夫踢下牛车的画面。

牛车跑得飞快,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这一切真的不能再真。

杨冬麦想哭,可又怕吓着怀里还在安睡的孩子。

她憋着,浑身颤抖着,咬着自己的手腕呜呜呜的小声发泄着。

可是越控制越忍耐便越发忍不住,她失声痛哭起来,怀中孩子一动,她便又生生强制忍了回去,只是咬紧牙关,心如刀割。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地上,婆婆捂住肚子坐到了她身边,声音小而坚决,“冬麦,怪我,怪我没有教好他……你放心,只要我这个老婆子活着一天,我就一定会保护你们娘俩。”

“冬麦,去床上坐着,地上凉,得了月子病就不好了。”

杨冬麦闻言,借着婆婆的力道到床上坐下,看着熟睡的女儿又悲从中来,这样的境地,她们孤儿寡母的能活多久?

婆婆就在屋里六神无主的转悠,也为这个残破的家心力交瘁。

看到怀中婴儿胖呼白嫩的脸蛋,杨冬麦立即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坚定道,“娘,您快些将家里收拾收拾,再打听一下我娘家村里什么时候动身,我带您回娘家!”

“我娘家人多,哥哥姐姐也多,逃命也能帮衬帮衬。”

没了那两个丧良心的,她们也得先尽力活下去。

她还有一个孩子,她如果死了,这孩子就没生路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收拾。”婆婆找到了主心骨,立即出去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后是更加绝望的怒骂哭泣,“啊,这天杀的,一颗米都没剩下,这是要逼我们死……”

杨冬麦气急攻心,一手强撑着身子不倒,一手摸向耳坠摩梭着缓和情绪。

忽然,她眼前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杨冬麦再次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四周传来的关切声。

“这怎么倒在公交站台了,地上那么烫都不动弹估计是真晕,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了,说晕就晕了。”

“喂,120吗,快来永安公交站……”

“她还穿着汉服呢,估计是coser,太热了中暑了,瞧这孩子瘦得,比我晒的腊排骨还排骨。”

……

杨冬麦缓缓睁开眼睛,吓一大跳。

天空变得湛蓝瓦亮,烈日灼烧得人皮肤生疼。

视线下落,杨冬麦更是目瞪口呆,满脸通红。

这到底是哪里啊,怎么不论男女老少,都穿得露胳膊露腿,甚至有些男人女人还只穿了里裤就上街……

啊,太羞人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立即转移视线。

可是无论往哪里看,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杨冬麦面色越发潮红,她只好半捂住眼睛看向地上,快步往人群外挤。

她一头撞到了“墙上”,抬眸,一粉面大红色血嘴,一身花花绿绿的男人,还对她挥手,“你也是c……”

鬼,鬼!!!

杨冬麦惊魂未定,此刻更是险些魂飞魄散,还未听清就急忙摆手,转身就跑“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死,不要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