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名叫郑雨燕,来江市打工时认识了梁瑞。
梁瑞无论是学历、收入还是谈吐,都很合她的心意,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婚后,梁瑞继续做生意,郑雨燕则因怀孕在家养胎。
生下女儿梁书宜时,是梁瑞第一次对她动手。
“我在月子里挨了他一巴掌,当时就想离婚了,可他每天不是给我买金项链,就是给我送花,还请来父母劝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下跟我道歉,说他当时有个项目黄了,一时冲动才会打我。
我一心软,就原谅他了。”
梁瑞想要个儿子,花言巧语哄她生二胎。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好不容易怀孕,却在三个月时胎停了。
“那天我刚做完流产手术回家,他上来又是几巴掌,之后又是一样的下跪、认错、发毒誓,让书宜一边哭一边求我别走,我实在不忍心丢下孩子……”
之后,随着梁瑞的生意渐渐下滑,她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
因为她做菜太咸了,因为她拖地太吵了,因为她没及时给他开门,因为她出去买菜回来晚了……
一次比一次下手狠,一次比一次认错真。
她抱着六岁的梁书宜跑回娘家,梁瑞就追到娘家,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父母和亲戚都劝她,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她这么多年没有工作了,要是真离了婚,拿什么养活女儿呢?
她又一次被送回了梁瑞身边,换来的是更狠的毒打。
“他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否则为什么要跟他离婚,我说没有,他不信。
之后我的手机被没收,家里装了监控,他只要发现我不在监控里,就会立刻回家,找到我,再打我。
我试过报警,但警察来了,他说是我出轨了,他气不过才动手,邻居听到动静来劝他,他也这么说。
两年前,他的生意彻底黄了,我们全家搬到了这个小区,有一次他动手被你爸发现了,你爸拦住了他,跟他大吵了一架。”
萧辞忧眼神一亮,亲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郑雨燕说:“然后,他觉得我和你爸有一腿。”
不仅打的更狠,而且会堵住她的嘴,将她活活打晕过去。
“一个星期前,你爸收摊回家,剩了不少鸡肉,就送了一半到我家,被他看见了。
他在家里发疯,书宜想拦住他,被他摔在地上晕过去了,我气不过,拿着菜刀要跟他拼命……”
萧辞忧皱了下眉,眼神落在女人胸口上那道从左肩砍下来的伤口,心脏皮肉骨架里腐烂:
“没拼过?”
郑雨燕苦笑:“是啊,被他砍了一刀,然后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殷红的血从郑雨燕的七窍里渗出来。
她捂着脸,哀嚎道:“可我再有意识,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女儿了,我不知道梁瑞把她弄到哪里去了,我的书宜,她还那么小……”
萧辞忧说:“梁瑞对外说你和女儿都去旅游了,就是在隐瞒你的死讯和你女儿现在的状况,你的情况可以再缓一缓,但你女儿恐怕等不了,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郑雨燕立刻报上,连几点几分都说的清清楚楚。
萧辞忧掐指一算,眸色陡然沉了下去。
“东南方,高处,快死了。”
“什么?!”
郑雨燕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大师,求求你救救书宜,只要她能得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萧辞忧拎起背包就往外跑,简凝霜问:“小辞,你去哪里啊?!”
“有事!晚点回来!”
她拦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萧辞忧:“东南边的高处。”
司机:“……具体地址。”
萧辞忧拍了下脑门:“您就往东南边开吧,我付钱就行了!”
出租车一路朝东南方向开去,萧辞忧趴在车窗上不住的张望。
高处高处高处……
“你老公在东南边有什么熟人吗?或者常去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萧辞忧一眼,问:“姑娘,你跟谁说话呢?”
萧辞忧哪顾得上这个?只追问郑雨燕:“或者你去过这个方向吗?有什么印象吗?”
郑雨燕喊道:“之前梁瑞黄了的那个项目就在这!有个烂尾楼!”
萧辞忧立刻对司机喊道:“去烂尾楼!最高的那栋烂尾楼!”
司机狐疑的瞥了萧辞忧一眼,这莫不是个精神病?
这烂尾楼和幸福佳苑根本不在一个区,等司机开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萧辞忧掏出手机转账,然后一路狂奔上楼,大喊:“梁书宜!梁书宜!”
没有回应。
萧辞忧大喝一声:“猫!你跑得快,你先上去!”
虎斑纹的小猫“蹭”的蹿上楼,带起的狂风直接将郑雨燕拍在了墙上。
她本能的瑟瑟发抖:“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威压,仿佛能深入灵魂!
萧辞忧将她从墙里抠出来:“你还顾得上这个?找人啊!”
这破楼足有十几层高,萧辞忧爬到七楼时,小猫已经蹿了回来。
“在天台,你得快点了。”
萧辞忧一边叫救护车,一边吭哧吭哧往楼上跑。
等她到了楼顶,却看见通往天台的门被锁住了。
郑雨燕从门上穿过去,看见了墙边缩成一团的女儿。
“大师,救命啊!救命啊!”
萧辞忧甩出一道黄色符纸,大喝一声:“破!”
门锁应声断裂,她一把拽开门,跑到了梁书宜身边。
八九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脸蛋惨白,嘴唇干裂,有出气没进气。
萧辞忧把梁书宜背起来,长叹一口气:“为什么……不好好学御剑呢……”
真的跑不动了啊!
可梁书宜的命就在她身上了。
她咬着舌尖,深呼吸一口气,原路返回。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护人员从她背上接过梁书宜,连她一起塞进了救护车,送往医院。
萧辞忧缓了半晌,看到身旁两行血泪的郑雨燕,默默叹了口气。
虎毒不食子,可梁瑞那种人,还比不上一头畜生。
也确实该收拾收拾。
到了医院,梁书宜被送进了抢救室,萧辞忧则坐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医生走了出来,问:“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萧辞忧眨眨眼:“……邻居吧。”
“你能联系到她的父母家人吗?”
郑雨燕在萧辞忧身边疯狂摆手摇头:“不要说!不要说!梁瑞最擅长编瞎话,要是书宜要是被送回那个畜生身边,一定会没命的!”
萧辞忧抿了下唇,说:“能,她住锦园,她有个哥哥叫裴修砚,我现在打电话叫她哥过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