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猛然坐直:“我能看吗?”
萧辞忧将叉子倒过来沾了水,又拿出一张符箓,用叉子柄卷住递给他。
“拿着这个,就能看见。”
齐嘉如获至宝,双手如捧花一般捧着那个叉子。
裴修砚不由看向萧辞忧:“那我呢?”
萧辞忧吃完苹果吃橘子,囫囵道:“你用不着,我们结了魂契,我能看见的时候,你就能看见。”
此时,裴修砚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恐怖程度。
……
入夜,锦园的佣人陆陆续续回到房间休息。
只剩萧辞忧、裴修砚和齐嘉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萧辞忧还在适应这个时代,裴修砚只以为她是被宋家虐待,没什么见识,偶尔给她解释两句新闻上的内容。
只有齐嘉攥着叉子,警惕的环顾四周。
突然,叉子上卷的符纸动了两下,齐嘉立刻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往萧辞忧身后躲。
“来了吗来了吗?”
裴修砚看着快要贴在萧辞忧肩膀上的高大身形,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别添乱。”
下一秒,电视“刺啦”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忽闪两下,门外则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咚——咚——”
可别墅这么大,门又是全金属重工打造,平时全靠可视门铃。
若是徒手拍门,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但此时此刻,敲门声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更别说锦园从来没停过电,电视和吊灯又怎么可能突然短路呢?!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敲门的“人”好像越来越没有耐心,频率越来越快,从敲变成砸,每一下都好似要穿透人的耳膜。
齐嘉只觉得汗毛直立,恨不得抱着萧辞忧取暖,却被裴修砚按在身边动弹不得。
下一秒,敲门声戛然而止。
客厅门“砰”的一声洞开,狂风呼啸而来,电视“啪”的熄灭,水晶吊灯在疯狂闪烁之后彻底陷入黑暗!
随着浓雾散去,头戴黑白高帽的两人手持锁链立于客厅之中,猩红的双眼和长长的舌头无不昭示着两人的身份。
齐嘉倒吸一口冷气,双手都在哆嗦。
“我的妈……妈妈……萧……萧大师……救命……”
裴修砚心底喊了无数声妈妈,但向来内敛少言的性格让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完了,世界观彻底塌了。
那两人缓慢走进,对齐嘉没有丝毫兴趣,一左一右站在了裴修砚身边,缓缓弯下腰。
呼吸如豺狼虎豹一般粗重,好似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裴修砚只觉得周身气温急速下降,阴风拂过,汗毛直立。
“是他吧?这人没死啊。”
“味道没错,魂魄不稳,果然又是那群臭道士使的把戏,想强留他七天,勾走勾走!”
小黑手中的锁链一甩,就在锁链即将缠住裴修砚脖颈的刹那,凌空伸出一只纤细素白的手,将这拘魂锁链一把抓在手里!
一瞬间,阴风呼啸!
“大胆!阻挡鬼差办案,莫非想同我等去阴司走一遭吗?!”
萧辞忧把手里没吃完的薯片丢给裴修砚,拽着锁链直接将小黑拉到面前。
她素手一翻,符箓于手心燃起,竟围绕她的手形成一个火环。
萧辞忧一把扼住小黑的喉咙,火环竟将他的脖颈烫出刺啦声。
“你新来的?此人已与我萧辞忧结契,你若想勾他,恐怕得先勾我。”
小白声音尖细:“萧辞忧?!就是那个‘天道都怕萧辞忧,绕路而行鬼见愁?’的萧辞忧?”
萧辞忧皱了下眉:“谁编的顺口溜,这么难听?”
小白的脸更白了,舌头不由往回收了收,连眼皮都耷拉下去,对着萧辞忧连连作揖: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殿下!请殿下高抬贵手!”
她对着小黑连使眼色,压低声音提醒:“四百年前大闹阴司,从奈何桥边一路杀到十八层地狱的就是她!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小黑的脸又黑了几分,只剩下一双瞳仁露出哀求神色:“可我们今晚要是不带他走就交不了差了……”
萧辞忧松了手,说:“他与我结契,就会与我同享寿命,生死簿上他也不会死在今晚,你照我的原话回上头,不会有人难为你的。”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恭敬的再次作了个揖:“是。”
眨眼之间,小黑小白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啪——”
客厅灯光大亮,电视再次亮起,晚间新闻继续播报……
方才的一切好似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可大敞着的门、被吹到地上的纸巾和东倒西歪的杯子,都提醒着齐嘉和裴修砚,鬼差真的来过了。
齐嘉“咣当”一声跪倒:“萧大师,我知道错了!”
萧辞忧走到裴修砚身边坐下,顺手搭上裴修砚的手,十指紧扣,腕上红线再次显现。
她另一只手去够薯片,“咔嚓咔嚓”的嚼,说:“借点紫气。”
裴修砚默默捏了下眉心,老实点头:“……行。”
齐嘉眼巴巴的看着萧辞忧:“萧大师,那我的事……”
“嘘。”
萧辞忧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张开了嘴:“薯片。”
裴修砚认命的往她嘴里喂了一块,还要时刻心理暗示自己给她紫气。
原本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给没给到,但看到萧辞忧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两人腕上的红线也比刚才更亮了点,约莫是给到了。
三人都安安静静的,一个闭目养神,两个在重建世界观。
客厅里除了新闻播报,就只有“咔嚓咔嚓”的吃薯片的声音。
足足十分钟过后,萧辞忧才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齐嘉。
齐嘉一个激灵坐起来:“该我了吗?我背后有……有啥吗?”
萧辞忧摇摇头,说:“生辰八字报一下。”
齐嘉立刻报上,萧辞忧掐指一算:“你从小机灵,成绩不错,事业上也节节高升,但因为调皮摔断过胳膊。
父母感情很好,年轻时攒下了不少家产,现在光荣退休身体健康,跟你不在一个城市……”
齐嘉两眼放光,简直神了!
萧辞忧说:“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不是你的问题。”
齐嘉脸色一变,急忙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三更半夜的,那边却立刻接起来了:
“小嘉,我正要找你呢!我跟你爸今天出去打麻将,一回家才看见家里空调漏水了!”
电话那边时不时传来齐父的声音:“拿毛巾再擦擦这!”
齐嘉忙问:“你们受伤了吗?”
齐母说:“没有没有,就是想跟你说,最近倒霉的厉害,前几天骑车去买菜,车轮子掉了,差点撞了人。
昨天小院里的葡萄架倒了,养了半年的菜苗都给压死了,今天空调又漏水,一整个柜子里的衣服被褥全都湿了!”
齐嘉一想到自己今天先是踩狗屎,又被撞掉车门,手机也没电,可不是更倒霉?
他求助的看向萧辞忧。
萧辞忧说:“二老的生辰八字报来。”
齐母狐疑道:“谁啊?小嘉,你大半夜跟谁在一起呢?你谈女朋友了?!”
齐嘉慌忙道:“妈!人家是来帮忙的大师!你别乱说!你快把生辰八字告诉大师!”
齐母“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紧接着发来一条信息:“小嘉,咱们全家都是受过教育的,封建迷信要不得!你在裴总身边很受重用,可不能糊涂断送前程,家里的空调我们会找人修,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