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
萧辞忧坐在迈巴赫中,看着车窗外渐渐拉近的灯火璀璨的豪宅,眸底略过一丝冷冽。
原主昨天被赶出家门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叫了十几年妈妈的贵妇狠狠将她从台阶上推下去,看着她跪在倾盆大雨中苦苦哀求。
“要不是为了调换莺莺的命格,我们怎么可能养你这种穷酸人家的孩子?”
“莺莺替你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你在宋家享了十八年的福,也该知足了,有多远滚多远!”
享福吗?
原主从记事起,就没看到过父母的笑脸。
他们在她考砸时骂她是猪脑子,在她参赛时嘲讽她丢人现眼,在她生日时让她为他们洗脚以报恩情,即使她生病也要亲手为父母搓洗衣服……
原因很简单——原主是百年一遇的凤凰贵命,想换走这种命格,要以术法为主,辅以渗入人格的打压。
越是打压她,她的体质就越弱,性格也越怯懦,渐渐承载不了贵命,便会被邪修术法换给他们天生霉运灾命的亲女儿宋莺时。
而被调换命格的原主以抱错为由被赶出家门,即使昨天没有遇到车祸,也会在三个月内“意外去世”。
裴修砚则一直在打量身边的女孩。
当时那一下确实撞得不轻,可医生说她只有皮外伤,随时可以出院。
她刚满十八岁,模样稚嫩,眼神却时而坚毅,时而冷厉,透出几分岁月沉淀的霸气,让人捉摸不透。
“你看够了没有?”
裴修砚对上女孩明亮的双眸,脱口道:“你如果缺钱,可以来裴家,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萧辞忧眼神怜悯:“你不信不要紧,反正你也不算全活,只能算半死。”
裴修砚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萧辞忧淡淡道:“你的命格和我一样被人动过,虽然今天不是你的死期,但你的魂魄已经离体,就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气味已经在阴司留了痕迹,鬼差会顺着你的气味再来找你。
如果七天之内你又被勾了魂,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开车的齐嘉从后视镜看着满嘴鬼神之说的小姑娘,笑呵呵的逗她:
“哟,宋小姐接下来是不是要帮我们拦住鬼差顺便收点报酬了?”
萧辞忧微微一笑:“拦不住他们来,但能把他们打回去。”
裴修砚默默捏了下眉心:“前面拐个弯你就到家了,回家吧。”
这丫头,真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
宋家。
宋莺时一身高定礼服,佩戴着价值百万的珠宝,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身后宽阔的房间和奢侈的陈设。
真丝纱帐、水晶吊灯、柜子里数不清的名牌包包……
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莺莺,别照了,你已经够漂亮了,赶紧跟妈妈下楼,等会裴总要到了。”
宋莺时的眼神透着欣喜和激动:“妈,这是真的吗?你掐我一下,我现在是拥有凤凰贵命的人了吗?!”
郑美兰宠溺道:“当然是真的了,否则裴家那种顶级豪门怎么会突然给我们家送礼?那可是一亿现金啊!还有这么多玉石珠宝,全都是给你的!
而且裴家的独孙裴修砚从不参加应酬?可你一回宋家,他就主动索要邀请函要来参加你的回归宴,这还不是被你的凤凰贵命吸引的吗?”
宋莺时激动的深呼吸:“妈,谢谢你和爸爸为我做的一切,既然我拥有了凤凰贵命,就一定会帮助我们宋家再攀高峰!”
裴家!顶级豪门!少夫人的位置!她来了!
母女俩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江A8888”车牌的迈巴赫驶过来。
两人一边让佣人去叫宋承业过来,一边整衣服的整衣服,理头发的理头发,恭敬又骄傲的在众人的注视下迎接车内的贵人。
车门打开,入目是一条被牛仔裤包裹的腿。?
等会,牛仔裤?
紧接着,一双白色板鞋踩在地上。
萧辞忧一身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从迈巴赫里钻了出来。
宋莺时脱口喊道:“怎么是你?!”
郑美兰眼底划过一抹厌恶,扬声道:“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想接回自己的亲女儿,还得求你同意呢!”
周围宾客议论纷纷:“今天我一过来就听宋太太说了,她接受不了人家亲女儿回来,闹着离家出走呢!”
“她一个假千金,不想着报答宋家的养育之恩就算了,有什么资格介意人家真千金回家啊?也不照照镜子!”
“嫉妒呗,宋家精心培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却一事无成,听说人家亲女儿从小在穷人家长大,但人穷志不穷,成绩优秀,知书达理。”
“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山鸡一辈子也变不成凤凰!”
车内的裴修砚眸色一沉。
果然!
他正要下车,余光却瞥见宋知恩的指尖金光一闪,好像将一道符纸打了出去。
而他腕上的红线“唰”的显形,又瞬间消失不见。
“哎?哎?又眼花了?!”
车外,萧辞忧原本因为自己刚刚重生,灵力和功德都稀薄的可怜,只想先拿了东西走人。
可人家都欺负到她脸上来了!
她可不是宋知恩!
这辈子、上辈子,她都不知道怯懦俩字怎么写!
她素手一翻,一道真言符打在郑美兰身上。
郑美兰身子一僵,眼神恶毒的盯着萧辞忧,破口大骂:
“你这个穷窝里生出来的小贱人,让你给我洗脚是看得起你!
你还想读书,想学琴,做梦吧你!你只配在我家做保姆!
等你在我家耗尽了好运,就让你出门被车撞死!”
宋承业刚赶过来,一听这些大实话差点吓晕,急忙去捂住妻子的嘴。
萧辞忧又是一道助力符打了过去。
只见宋承业“啪”的一巴掌拍在郑美兰嘴上:“闭嘴!”
郑美兰尖叫起来:“宋承业,你竟然敢打我!这些年要不是我帮你,就凭你那点见识能把公司做这么大吗?
你做生意不行,在床上也立不起来,你还想要儿子呢?做梦吧!
你那小子弹头连让我怀孕都做不到,哪来的儿子?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废物!”
宋承业老脸涨红,本想拽走郑美兰,却一把扯住了郑美兰的头发。
“闭嘴!闭嘴!”
“我就说!废物!废物!!煮熟的金针菇!又细又软!”
直到两人被佣人连拉带拽的带回房间,众人才从郑美兰的污言秽语中回过神。
“郑太太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刚才不光骂人,还说什么换命啊凤凰命什么的,我听着都害怕。”
“那让养女给她洗脚做保姆总是真心话吧?就算是抱错了,好歹养了十八年,竟然咒自己养大的孩子出门被车撞死,这也太狠毒了!”
宋莺时刚回豪门就面对整个上流圈子的指指点点,眼圈顿时通红。
不怕,不怕,她是凤凰贵命,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的目光落在那辆迈巴赫上。
对啊,裴少!
能给她撑腰的人不是已经送上门了吗?
萧辞忧正要进去,宋莺时却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姐姐,你也太过分了,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跑就跑了?现在你又突然跑回来,明知道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还这么刺激她!”
萧辞忧素手再翻。
靠,灵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