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膀已断,还是要尽快挽回局势。
苏若雪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她擦了擦泪,做出坚强的样子:“将军教训的是,我就是心太软,才让下人犯了如此大错。”
又看向沈青姝,“青姝妹妹,人也罚了,您也该消气了吧?麟儿那边还等着您去救治。您拖延一刻,她便多疼一分,算我求你,救救他吧……”
苏若雪一个头磕在地上,演尽了拳拳慈母心。
可垂眸那一刻,眼底的恨意怎么都压不住。
“抱歉,我治不了。”
苏若雪没想到,她都给了台阶,沈青姝还不肯下。指甲掐在手心,巴巴的看向萧煜沉,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将军,你劝劝青姝妹妹吧。若她不肯去救麟儿,麟儿只有死路一条。”
萧煜沉看了沈青姝一眼。
却没逼她。
沉扬声:“风临,去张贴悬赏令,广招天下名医……”
“将军不必麻烦,谁来都治不好。”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公子病情恶化吧!”风临之前对沈青姝印象很好,这会儿也觉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沈青姝没有被人误解的尴尬羞愤,仍是温温柔柔的解释:“萧麟腹中有硬块,是肠梗阻无疑。
只是,我用手炉暖腹,却激的他口吐鲜血,可见并非是普通的肠梗阻,而是异物阻塞肠道……”
“若不搞清异物是什么,贸然救治,只会弄巧成拙。所以不但我治不了,这世上也没人治的了。”
萧煜沉深冷目光射向苏若雪:“麟儿晚上吃了什么?”
苏若雪顿时有些心虚:“红烧羊肉、炙烤小牛肉,还有一些肉糜粥什么的。”
“这些东西能堵在肠子里?”萧煜沉耐心告罄,冷声下令,“风临,把牵扯此事的下人拉出来,严刑审问。
麟儿入口之物,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便是一粒米也不许漏。”
“是。”
半个时辰后。
风临拿来一张宣纸,上面写着晚上萧麟吃过的东西。
萧煜沉没看,直接交给沈青姝:“你瞧瞧。”
沈青姝一目十行,目光最后落在“甜枣糯米团”上。那硬/物应当是几个枣核黏在了一起,堵塞了肠道。
她心中已有救治之法。
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起来。写完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交给萧煜沉:“只要确定病因,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张御医经验丰富,这个给他做参考。”
萧煜沉发现沈青姝写了一手好字。不是闺阁常见的娟秀小楷,而是棱角分明力透纸背的瘦金体。
与她这绵软的性子,倒是不同。
萧煜沉折好宣纸,交给风临:“拿去给张御医。”
“是。”
风临离去,苏若雪踉跄着起身,咬了咬唇道:“将军,你不去守着麟儿吗?他若醒来,定是想第一时间看见你……”
萧煜沉看了眼天色。
“今日陪夫人回门,回来再看他。”说着,吩咐下属,“备车。”
沈青姝惊讶。
她还以为萧煜沉会等着萧麟醒来,才会跟她回去,没想到……
苏若雪唇瓣咬的发白,这些年萧煜沉对麟儿多好,没人比她更清楚,今日麟儿都病成了这样,萧煜沉却要陪沈青姝回门。
他心里的天秤已经偏向沈青姝了吗?
她才嫁过来三日啊。
沈府。
姜氏正张罗新姑爷入座,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自家女儿眼光就是好。这裴少衡虽是寒门出身,却如清风朗月,清俊脱俗。
一身布衣,却丝毫不掩玉色。
举手投足,不卑不亢风度翩翩,的确比只会领兵打仗的粗人瞧着赏心悦目。别说她闺女,就是她瞧着都喜欢。
若他将来真能入内阁。
知韵说不定还能捞个诰命当当。
“再等等吧,二妹与妹夫还未回来……”裴少衡来到沈家后,便频频往外面瞧。一双凤眼深暗无边,似藏着汹涌的暗流,让人捉摸不透。
“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萧煜沉未必会随沈青姝回门。”沈知韵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萧煜沉那妾室诡计多端,今日将军府正上演大戏呢。
萧煜沉能回来才怪。
她早打听过将军府里的事,跟上辈子一样,萧煜沉在洞房花烛夜头疾发作,不仅没入洞房,还险些把女眷给掐死。
谁没确定是谁,但必然是沈青姝了。
哈哈,沈青姝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步了她的后尘。毕竟,萧煜沉就是个粗鲁眼瞎的武夫,宁愿守着一个毫无姿色的妾室,都不受她引诱。
自然也不会碰沈青姝。
不像裴少衡,温柔小意,又有的是力气……想到洞房那晚,沈知韵就忍不住脸红。男人初次开荤,几乎折腾了一整夜。
恨不得把她的骨头拆了似的。
之后两夜又顾及她是初次,宁愿忍着,都没碰她。
这样的夫君,才是她想要的。
她现在只等着沈青姝回来,看她笑话呢。
沈父本就不喜欢沈青姝,见她迟迟不归,起身道:“不等了,开席。”
裴少衡拧了拧眉。
却也未多言。
四人入席,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结果,饭吃到一半,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老爷,夫人,二小姐和二姑爷回来了——”
什么。
众人齐齐变色。
抬头间,沈青姝已经出现在门口,她一袭桃粉色织锦海棠襦裙,外罩软烟罗纱衣,如堆云驾雾,美的不可方物。
行动间,裙角轻摆,摇曳生姿。
宛如九天仙女入凡尘。
沈知韵瞬间掐紧了手上的筷子,这贱人平日里穿的破破烂烂,跟地沟里的老鼠似的,才三日不见,她竟像完全换了个人。
连她都被沈青姝的美貌所摄。
那一刻,沈知韵嫉妒到了极点。
裴少衡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青姝,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岳父,岳母,煜沉来迟,二位勿怪。”
萧煜沉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沈青姝的纤腰,他身着金丝暗纹的玄衣,身姿挺拔高大,站在沈青姝身旁,便衬得她不胜娇弱。
这一刚一柔,一高一挨,竟如金童玉女,登对无比。
萧煜沉玉冠束发,眉眼凌厉,往那一站,常年征战形成的杀伐之气便四散而出。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父都有些发憷。
“不迟,不迟,萧将军请上座。”沈父起身迎接,姜氏让人添置碗筷。
萧煜沉也不客气。
直接占了主位,沈青姝自然要坐在他身旁。
席上萧煜沉还不断给沈青姝夹菜,瞧着很是看重她的样子。
往日对沈青姝颐指气使的沈家众人,一改常态,对沈青姝也是一顿阿谀奉承,生怕惹了萧煜沉不快。
毕竟,萧煜沉可是天子宠臣。
手握重兵,又管着京畿防御,是实打实的大权在握,无人争锋。
裴少衡被冷落一旁,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沈青姝脸上,神情悠远,似隔着沧海桑田,在看另一个人。
这一顿饭,沈知韵气都气饱了。
她想不通,萧煜沉怎么会跟沈青姝回门。
俩人还这么亲密。
沈青姝到底给萧煜沉下了什么迷魂药?
饭后,沈父拉着两个女婿去书房谈政事,沈青姝回了她出阁前的住所——风荷院。这里是沈家最偏僻的一处宅院。
又破又小,还不通风。
夏日闷热,冬天又冷的刺骨,比下人房还不如。
沈青姝看着门口疯长的野草,无奈一笑,看来自己出阁后,这院子就荒废了,连一个人来收拾都没有。
她也不在意。
今日回来,主要是拿走一些旧物。
沈青姝推门走进去,门“砰”一声从里面合上。她还没反应过来,斜地里突然蹿出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将她抵在了房门上。
磁性的嗓音响起,如跗骨之蛆,让沈青姝浑身发颤。
“青姝,你怎么能嫁给别人?”